是夜,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塞里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虽然他原定计划是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图书馆准备考试的,这个时候本应该睡着才是,但是……
塞里斯的脑海里一团乱麻,随着心脏的跳动声一揪一揪的,像是有个讨厌的家伙要把他的脑子一点点抻平。
塞里斯揉着额角坐起身,抬头看了一样窗外,只有星星点点的几个窗口点着灯,巷子里一片黑漆漆。路灯艰难的闪了几下,灭了。
显然路灯没有失眠的毛病,它在上晚班的时候睡的真香。
塞里斯一脸放空,慢慢控制着自己的大脑集中到周围的景色上,又慢慢散到其他事情上,总之经过了一会儿,塞里斯慢慢放下了按着额角的手。
好多了。……但是还是睡不着。
“看来这个夜晚的确不太宁静。”塞里斯自言自语着看向远方,某处黑暗的角落里,纳撒尼尔低低的笑了。“真是有趣,有趣的混乱。”
纳撒尼尔揉了揉被踩疼的脚,赶忙起身,刚刚从银条病中恢复后的状态使他对于这种猛的起身感到有些晕眩,赶忙扶住窗框。窗框的小木条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虽然纳撒尼尔缺德,但是对于刚刚帮助过自己的“黑医”小姐还是有几分感激之情的,他有点想冲进去把维诺米拉拉出来,阻止她跟那位女士接触,但是……
但是他没有。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徒”,只在浮空城读过一年书。
毕竟“融蚀病”传染性极强,而且潜伏期长,沾上就没治了,而且那个男人和他的妻子朝夕相处,应该已经染上了融蚀病,只不过在潜伏期,维诺米拉已经跟那个男人接触过了,可能也已经染上了。他就算过去了,也没用了,等潜伏期一过,这三位就都痛苦的暴毙了,纳撒尼尔除了充当过场小丑活跃了一下气氛,跟本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就算过去说出真相,恐怕也只是被当做疯子,骗子,不可信赖的家伙。
就像人们烧死那些说出真相的人,又给他们扣上了女巫,邪教徒的名头一样。
不然呢?太阳绕着地球转吗?
纳撒尼尔讨厌说真话。
对愿意听真话的人说真话,你是贤人;
对不愿意听真话的人说真话,你是罪人;
对愿意听假话的人说假话,你便成了神明。
就算他身为银条的持有者,对“融蚀病”有比较强的抵抗性,但他的银条病很严重,严重到得服药来控制思维的癫狂混乱和精神力的急剧流失。
换句话说,他因为银条病耗得经常头晕,而且越来越接近一个真正的疯子。
银条病是银条的使用者,一般称为“学徒”,经常会患的病,只不过有的人轻一些,有的人重一点,只要使用银条,就会患上这种治不了的精神疾病。
毕竟有舍有得。起码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莫名其妙的死去,连自己的死因都不知道,多么令人感到悲哀。纳撒尼尔只是在暗处叹了口气,默默憎恶自己的道貌岸然。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现在还差十分钟左右午夜十二点。
等待“融蚀”从隐性变为显性。
但是纳撒尼尔着实多虑了,他当时刚进诊室的时候状态差的都快失去基本的感觉了,同时也忽略了一个事实——
纳撒尼尔是明知道这里有卖银条病缓释剂的,而一个没有银条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知道有银条病的存在的,更谈不上在这个根本就没有人可能有银条的鬼地方准备这种东西。
颇有些骑驴找驴的意思——维诺米拉显然持有银条。这是一开始纳撒尼尔就知道的,但是被他再次忽略了的。
真是好消息,至少维诺米拉不会死了。
好像……也不一定。
纳撒尼尔慢慢回过味儿来,决定还是留在这里等一等,一方面是为了看乐子,另一方面是看看能不能捞一下她。
即使时代混乱,人命也不应该被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