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当初留意到这桩案子,确是因为足够瞩目,一旦破获有助于他的仕途。
但查下来才现,背后隐藏的阴谋乎想象。
小狮子思路跳脱,但她总能一语中的。
“是啊,李铮也好,笙根也罢,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情仇纠葛,明明有更容易脱罪的选择,为何非要诬陷毫无干系的钟朔?”
裴砚舟暂无头绪,放下满是疑点的药方,打开箱子翻阅那些陈年案卷,挥手示意吉祥先去用饭。
查案要紧,饿死事大,她没心情假客套,抬脚跨过箱子吃力往外走。
“小平子给我留点啊,去晚了饭都不够吃……”吉祥焦急地推开房门,魏平那张笑脸倏地撞到眼前。
他高高拎起髹漆八宝食盒:“小祥子,白菜烧肉送来了,你陪大人多吃点儿。”
还没等她回话,魏平将食盒塞进她怀里,关门走人一气呵成。
裴砚舟查案时常废寝忘食,手下都拿他没辙,难得这丫头能让大人胃口好些,那就由她代劳吧。
“大人爱吃白菜烧肉吗?要不我还是出去吧,别熏着你。”吉祥拎了拎食盒的份量,她一个人吃还差不多。
裴砚舟怕她吃独食似的,起身走向窗边茶桌:“坐这儿吃。”
吉祥打开食盒,不情不愿坐下来。
眼看他一筷子夹住盘中那块后腿肉,眉头紧皱,心脏都跟着抽搐了。
还好这家伙反手撇开,嫌弃一声“太腻”。
“大人嫌腻都给我,嘿嘿。”吉祥直接端走盘子,眼睛都没离开过他的筷子。
裴砚舟手指微松,那块三分肥七分瘦的后腿肉掉进她碗里,乐得吉祥咧嘴笑。
“大人豪爽,以后谁说您小气我跟谁急。”
裴砚舟嘴角微微上扬,拨出一小碟白菜就那么吃了。
真不挑,好养活。
魏平为了给大人补身体,肉可真没少放,吉祥这顿饭吃得满足,良心现泡壶茶孝敬裴砚舟。
嗳,不愧是京城闻名的贵公子。
吃相斯文,坐姿优雅,垂眸品茶一动一静都带着仙气儿。
裴砚舟叫小吏进屋收拾干净,稍作休整又开始伏案阅卷。
吉祥没好意思偷懒,单手托腮,刚翻几页脑袋晕晕沉沉。数不清的蝇头小字浮上半空,在她眼前时而打架,时而跳舞,耳边响起靡靡之音。
蝶儿飞,来快活,大好时光梦周公……
裴砚舟听到轻微鼾声,敛眉瞥见小狮子趴在书桌上睡得正香。
她红唇微张,琼鼻俏丽,浓密的睫羽像一双蝶翼轻微扑闪,在她粉颊投下朦胧剪影。
读书犯困还能看案卷,也算难为她了。
日与夜交汇之际,最后一缕晚霞被月色涤净,酣眠时光如流沙逝去。
吉祥趴在书桌上睡得脖子疼,耳后有根筋拧成麻团,抻一下就嘴角抽搐。
“嘶,好疼……”她捂着脖子睁开眼缝,只见周围光晕迷蒙,窗外黑布隆冬像天塌了。
待她回过神看清眼前的裴砚舟,嚯,纹丝不动,像矗立雪山的千年冰雕。
“大人,你、你就不能扶我躺下,或是帮我垫个枕头?”
裴砚舟看她“挤眉弄眼”的惨样,俊脸茫然。
“周公误我,呦,痛死了。”吉祥揉了揉麻木的脖颈,只能自认倒霉。
裴砚舟斜瞥她脸颊压出的红印子:“本官替你看完所有案卷,你还在抱怨睡得不舒服?”
算了,不该指望被他当成人看。
珍贵的一天就这么睡过去了,吉祥心里也有点小罪过。
“大人辛苦了,查出齐氏老家在哪儿了吗?”
裴砚舟摊开正在翻阅的案卷,刚要开口却见魏平推门闯进来。
“大人,有现!马场那边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