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公社该怎么走?
那些锄草妇女她是不敢去问的,一问岂不是让她这个外来魂口露馅?
只能走到村外再说了。
余穗大胆地走过了一座石桥,就算是出了村。
前面是个丁字路口,余穗正在迟疑到底该往哪边,有个人骑着自行车从左边拐过来。
早晨,这人披着阳光来,全身金灿灿的。
余穗看不清他脸,只看见他一身草绿色衣服被阳光照成嫩绿。
这种衣服,余穗原身的爹也在穿。
这年头十个有八个是这么穿的。
余穗连忙手搭凉棚,喊了一声:“哎,那位同志,麻烦你停一下,我打听个事。”
骑车人转头看了看余穗,捏着刹车,腿轻轻一伸就停下了车。
“往公社去的话,哪边比较近?”
余穗几步走过去,刚说了一句话,就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这人干什么的呀,怎么这副表情?
骑在车上看着都很高,寸头,宽阔的额头晒得黑黑的,五官像古早枪战片里的那种硬汉,有着浓眉大眼加刚棱冷硬的轮廓;
他支在车把上的两只手臂很长,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紧的,让人能很清晰地明白,他衣服下的手臂,肯定是硬硬实实的。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主要是他看余穗的目光,冷冷的。
活像是余穗欠了他几十万似的。
这表情让他的脸更加刚硬,一时看不清他到底什么年纪,反正就感觉挺刺头的。
“呃……你要是不知道,那就算了。”余穗对着他的视线,脚步都向后退了一点。
这人倒开了口,声音沉沉的:“你要去哪个公社?”
还哪个公社?两边不同吗?
余穗努力不让自己露馅:“……去近一点的。”
“去干什么?”这人似乎更加不耐了,微微偏头,探究的看余穗。
讲真,余穗开始有些紧张。
这人本来就壮实,又用这种眼光看人,已经不像硬汉了,像黑社会老大,就问了你必须回答我的那种。
“我去买点肉……哦,我对象部队的,要探亲回来了,我去买点肉,招待他,他……力气很大的,所以吃得多,哈。”
余穗把回答适当挥了一下。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就“军人家属哦,你别胡来”的意思。
这人黑沉沉的眼便又看了她几下,眉头皱起来,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好一阵,他抬手往右边指了指:“那你去那边,桃李公社。”
“谢谢你。”
余穗礼貌的点了点头,连忙往右边的大路上去了。
心里却不免嘀咕:这男人长得其实不差,但有必要这么一脸凶相的问东问西吗?
难道这年代的人都是这德性,看谁都像看见敌特分子似的,问个路还得盘查一番?
难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