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起则平静地问出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敢问杨先生,若是你身负阳祟,你会选择哪一种?”
杨锦夜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说道:“这等阳祟对于现在的我而言,相当于养个小宠物打法无聊时光。任它如何折腾,都翻不起风浪。”
苏起眼睛一亮,继续问道:“敢问杨先生眼下修为在几境几重?”
杨锦夜笑言:“如我这般境界,已无几重之分了。”
苏起目瞪口呆,喃喃说道:“太极?”
杨锦夜笑而不答。
苏起心中涌上一个念头,眼神中透露着坚毅,“请杨先生为我开心门。”
杨锦夜对于苏起的选择略感意外,他问道:“确定如此?”
苏起点头,“确定如此!”
杨锦夜微微颔,其身后的那尊金身法相蓦地向前一步,在法相手中变化出一把金光灿灿的法剑,向着苏起胸口一剑刺出。
秦慕璟胆战心惊地看着那柄法剑如一道奔雷般,迅刺入苏起的胸膛后又快拔出,在苏起胸口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创口,奇怪的是,这个创口中并未有鲜血流出,也未见苏起有任何不适。
苏起疑惑地看向杨锦夜,刚想开口询问时,就觉自己胸前火烧一般地灼热,一道鲜红的亮光从胸前创口中迸射而出,光彩夺目。
杨锦夜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一幕,缓缓说道:“道路已开,怎么进去,你作为修道之人自然知晓。去吧,我给你压阵,能保你平安。”……
杨锦夜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一幕,缓缓说道:“道路已开,怎么进去,你作为修道之人自然知晓。去吧,我给你压阵,能保你平安。”
苏起道了声谢,便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心湖之上。果然,在心湖中他看到平静的湖面被一分为二,两侧湖水倒流。而被斩开的心湖中央则出现了一座鲜红的古老牌坊,在牌坊后一条由青石铺就的道路弯弯曲曲通向未知的一团漆黑。
看来这就是那阳祟在我心中所在之地了。苏起心想着,忽然对着天幕大声说道:“杨先生,可否借金符一用?”
那道金符瞬间出现,悬停在苏起面前。苏起双指捻起符咒,收入袖中,便大步朝那牌坊走去。
当他走入牌坊后,以牌坊为中心便泛起阵阵涟漪,随后便消失不见。苏起心湖中的湖水再次合拢,不见丝毫动静。
马车里的苏起陷入沉睡。秦慕璟小心将他放在床榻上躺好。随后对杨锦夜说道:“小舅舅,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杨锦夜耸耸肩说道:“那我可说不准,这小子体内的阳祟不是简单货色,不然我也不会把金符借给他。等着吧,心门之内的时间流与外界不同,说不定他一会儿就醒,说不定三五天、三五年,或者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完全取决于他和那只阳祟谈得如何了。”
苏起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这条道路的尽头依旧遥遥不可及。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周围,依然是无尽的黑暗,他低头看向自己伸出的手,什么都看不到。忽然他自嘲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我的内心竟然是这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多的脚步声。这些或深或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苏起小心地转过头,同时他手中凝出一颗光球并将之抛向半空。在光球耀眼的光芒照耀下,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即便他心中已有所准备,但内心还是被眼前的惊骇景象所震惊。
在他背后,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正向他逼近。苏起认识其中的一些人,那都是被自己这些年来所杀死的人,但数量之多却远他自己的想象。一瞬间他有些恍惚,自己已经是杀死这么多人的魔头了吗?就在他有些自我怀疑之际,那些已化身行尸走肉的复生死者,张开血盆大口无声咆哮着,被饥饿本能驱使着向他扑来。
这算是对我的考验么?那就来吧。苏起目光坚定地面对如洪水般汹涌而来的尸潮却纹丝不动,他双手握拳,高高跃起,如一颗流星自半空中猛地坠落,撞入尸潮。
尸潮在苏起坠入后,爆起一朵朵绚烂无比的血花,苏起双拳无情砸落,在尸潮中再次掀起一股死亡风暴,他毫不留情地将这些死物再一次杀死,一时间血肉横飞,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即便自己的拳头重若千钧,迅如闪电,但尸潮却丝毫不见退缩,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暴怒,他的拳头更用力,更迅捷地挥出。
终于在他拧下一个死物脑袋的同时,尸潮似乎开始意识到了恐惧,在他身前身后徘徊着不敢向前,苏起这才有时间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尸山血海,他站在尸体堆积而成的一座山丘之上俯瞰那些与自己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尸潮。
他鬼使神差般地拎起那颗被自己拧下的头颅,凝视着空洞的眼眶,问道:“玩够了吗?”
那颗头颅忽然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紧接着头颅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如破布,“当然好玩了,这十几年来,你是第一次主动来找我,自然要陪你好好玩玩,玩得尽兴才行。”
苏起忽然暴怒起来,将头颅狠狠扔在脚边,然后一脚踩了上去,明显能听到骨骼爆裂的声响。可即便如此,那颗头颅仍能开口说话。“嘿嘿,怎么?小子你生气了?生气可不好,要折寿的,我想现在对于你来说,生命是最为宝贵的东西了吧,可要省着点用了。”……
苏起忽然暴怒起来,将头颅狠狠扔在脚边,然后一脚踩了上去,明显能听到骨骼爆裂的声响。可即便如此,那颗头颅仍能开口说话。“嘿嘿,怎么?小子你生气了?生气可不好,要折寿的,我想现在对于你来说,生命是最为宝贵的东西了吧,可要省着点用了。”
苏起沉默良久,松开了踩着头颅的脚,淡淡说道:“收起你的把戏,现出真身,我要和你聊聊。”
那颗头颅哼了一声,说了句没意思。整个空间瞬间被黑雾笼罩,而后一阵强光自雾中迸射而出,刺眼的光芒让苏起也不由得闭目躲避。
当他再次睁眼时,已身处一处古朴恬静的院子里,他一身黑衣坐在廊下,面前摆放着一张梨木茶几,上有两个造型典雅的茶碗。而一旁的火炉上正放着一只茶壶,壶中沸腾,一个身影正在低头从一块茶饼上掰下一块,丢进沸水之中。
那个身影身着玄天道服,却长着一颗骇人的狗头,黑色毛被一只木簪束成高髻拖在脑后显得威风凌凌。这个似人非人,似狗非狗的怪物明显感受到了苏起投来的眼神。说道:“莫急,莫急。上次苏起小友来,招待多有不周,这次贫道请你饮杯茶,算是为之前的无礼赔罪了。”
说着,它提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水倒入苏起身前的茶碗里,茶汤如琥珀色,阵阵幽香扑鼻,让苏起急躁的心情也有所舒缓。他端起茶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后,出一声轻微的赞叹。
那狗头道人见状,也微笑着自斟了一碗茶,却没有如苏起般小心翼翼,而是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汤在它嘴里腾起一阵白雾。而这个狗头道人却连连怪叫,“痛快啊痛快,饮茶嘛,就是这一饮而尽才最为爽快。”
说着,它又自斟一碗,一连三碗之后才放下茶碗,打了个饱嗝,意犹未尽地摸着肚子。懒洋洋地斜靠在茶几上,问道:“苏起小友,这次来有何贵干啊?”
苏起放下茶碗,开门见山地说道:“做一交易,想必我与杨先生的对话,你也听到了。他给我三条道路,三个选择。我不敢轻易做主,特请杨先生为我开心门主动来拜访你。不知道木道人,你作何打算?”
被称为木道人的狗头妖修,笑了笑,说道:“难得苏起小友还晓得来问问贫道的意见。看来你我当年约定,你并没有全盘托出,那位杨道友才会给你机会,让你自己选择如何处置我。不然的话,以他宗门一脉对于我这般妖修的态度,一定是除之而后快,哪儿还有存与镇两条道路由你选择,直接一剑就足以让我灰飞烟灭了。”
苏起轻轻摇头,喝了一大口茶,说道:“我舍不得这一身修为,故而没有选择第一条道路。此身还有要事未竟,不敢轻易赴死。”
木道人微微皱眉,疑惑道:“那你选择存?又为何见我之前,问那杨锦夜要来了金符?你可知那金符对我等妖修的可怕威慑?”突然,木道人瞪大眼睛,一掌拍在桌上,怒斥道:“苏起小友,你莫不是打算用此符镇压于我,借我之手助你突破禁锢,破境登顶?你把我当什么了?鼎炉不成?”
见木道人暴起,苏起却表现得非常淡然。他说道:“如果选择镇压,来跟你见面的就是杨先生而不是我了。”
木道人略微思忖一下,默认了苏起的说法。但他依旧满腹狐疑,还是想不通苏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起一碗茶饮尽,没有再为自己续上一碗。他给了木道人一碗茶的思考时间,可这个头脑简单的阳祟还是没有想到正确的解法。他也不打算继续这么耗下去,于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还记得我跟你最开始说的那交易么?”
木道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