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溫槿總是堅持每天都會給他打一個電話,就算不打,也會發信息給他。但是這些年裡,他找他的次數越來越少,從三天一個電話到一個星期一個電話,又從一個星期,縮減到半個月。連信息都極少極少發給他。
許溪舟還以為自己是做了什麼惹他不開心。畢竟以前他們還沒有見面時溫槿生他的氣就是這樣。但是他忘了,彼時的他們早也不是年少時的模樣。
而每次許溪舟問他,他都只是說怕打擾到他。
後來他們果真聚少離多,矛盾越來越大,就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越滾越多。
他甚至還記得,他們兩個最後一次從電影院走出來時,溫槿轉過頭,平靜的對他說:「哥,電影散場了,冬天到了,木槿花也謝了。」
電影散場了,夏天過去了,木槿花不再開了,他也該走了。
那也是許溪舟和溫槿分開之前拍的最後一部電影。那是一部片,也是業界最有名望的導演6導的退休作。
許溪舟在裡面飾演的那個在國民政府潛伏多年的間諜完成使命後到最後才向黨和國家暴露出真正的身份,讓所有觀眾為之震撼的是,他毅然決然的拒絕了黨和國家的獎勵與勳章,孑然一身消失在紛飛的戰火里。
多年後,已經垂垂老矣的老戰士才在混沌之際記起這個功勳卓絕卻如同從未出現過般消失的無影無蹤的戰友,他將這個故事講給了自己養女的女兒聽。
幾日後,孫女從自家門前的郵箱裡收到了一張老照片和一封信。
他拿給爺爺看,老戰士接過一看,上面赫然是他和那個心心念念了好久的戰友的合照。
上面的兩人牽著手,大大方方的面對著鏡頭。
照片的最後寫著一行字:「前有梧桐枝,今有白羊花。」
而信的最後,說道:「今世非是相依柳,來世願做彼岸花。」
原來只是相愛的兩個人錯失了彼此的手。
最終甘願遠走他鄉,看他兒孫滿堂,家庭圓滿,不問紅塵世事。
……
天空中又是一道雷電閃過,震耳欲聾的雷聲讓許溪舟猛然想起了什麼。
溫槿的腰受過傷,一到雷雨天就酸痛不已,第二天連班都上不了。
今天的雨那麼大,南方濕氣又重,以往都是許溪舟徹夜不眠的守著他,幫他按摩緩解疼痛,現在他不在他身邊,他會受不住的。
明知道兩個人已經離婚了,這種事情不該是他關心的。可是許溪舟沒法忍受他一個人滿臉蒼白痛苦不堪蜷縮在被子裡的樣子。
他就是犯賤,他就是放不下他。
許溪舟直接將車開到了溫槿學區公寓樓下,然後拿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他不想前去貿然打擾他。
然而電話打過去了兩個也都顯示無人接聽。
許溪舟心裡著急,打開車門就冒著雨往小區里沖,到他公寓門口時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按響門鈴。
溫槿那麼心軟,他都這個樣子了,他絕不會趕他走的。
但許溪舟萬萬沒想到,開門的居然不是溫槿,而是一個他見都沒見過的陌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