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手裡正拿著兩方繡帕,就著案邊的燭火,翻來覆去端詳。
「沒錯,沈良送來的這方帕子,與先前在棺材鋪沈二身上拿來的一樣,都是真品。」他抬頭問道:「那會繡技的女子,你們可曾查驗過,當真會補這張圖嗎?」
下屬稟報:「她身份特殊,沈良說要暫且在那女子面前隱藏他的身份,屬下還不曾讓她試過。」
「明日便讓她試試,若果真會繡,將她與那男子,都帶去雲邊城藏匿起來,待殘片集齊以後,再讓她將此圖復原,屆時大事可成。」閣主吩咐道。
另一人又詢問,「沈良那邊可還要留活口?」
閣主滿不在意地擺手,「不過是個無用的卒子,殺了便是,與上回那個沈二一樣,做乾淨些。」
沈靈犀站在門外聽見這些話,眸色驟冷,她知道像隱月閣這種殺手組織,都是亡命之徒,閣主更是不簡單。
以楚琰和繡衣使的能耐,抓肯定是能抓。
可若對方武功高強,想抓活的,應該也不容易。
若非如此,前日剛被抓進來時,楚琰也不會裝作文弱書生,去拍門求救。
大抵是想找機會潛到閣主身邊,伺機而動。
「既已到這地步,今日我便送郎君一份大禮。」
沈靈犀說著,從袖中摸出一方帕子,捏在手裡,直接推開房門,笑吟吟走進了房間。
楚琰眼底划過意外之色,見狀,也抬步跟在她的身後。
一前一後的兩個人,一個是身穿素衣,嬌小柔弱的美嬌娘,一個是看上去清瘦純善、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
怎麼看,都不像能突破重重守衛,出現在這房間裡的高手。
房中的人,神色立時戒備起來,立在閣主身旁的護衛厲聲問:「你們是如何進來的?」
沈靈犀上前福身一禮,一臉無辜,「不是閣主讓人將我領來修繡圖嗎?」
閣主朝護衛使了眼色,暗示他出門去查探情況。
護衛點頭離開,沈靈犀則趁機上前幾步,看著那閣主手裡的繡帕,眼睛直放光,「這就是我二叔說的那副《雲國山水圖》?聽聞這副圖繡工精絕,閣主可願借我一觀?」
閣主眉峰緊皺。
他自不會相信沈靈犀的說辭,也知道她能闖進來,定不單純。
可外頭形勢不明,她又只是個柔弱女子。
倘若外頭果真有變,捏在手心當個人質,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這麼想著,閣主呵呵一笑,拿著繡圖的手,往前微伸,「本就是請你來修這副圖,給你看看又有何妨。」
沈靈犀聞言,驚喜地道了聲謝,直接朝他走了過去。
就在她踏入對方一丈之內時——
那閣主忽然暴起,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反手扼住她的喉嚨,「小姑娘,跟我耍心機,你還嫩了些。」
說罷,又看向楚琰,「去,告訴你主子,撤了外頭的人,放我離開。否則,我不介意讓這姑娘陪我一起上路。」
他一心只顧著對楚琰下令,卻沒注意被他捏著命門的沈靈犀,唇角勾起的那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