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一棵大树下,停着一辆马车。一人正半遮着脸,从车窗处朝这边凝望。
铁无衣虽看心下道:“看来季度早已在周围布置好人手,难道今天会生什么事情?”
正想着,只听不远处,突然一人大喊道:“快看,有官轿来了,好大的阵仗。”
紧接着,旁边一条街上,从各处蜂涌出一群人,分立道旁,远远地看到一名身穿盔甲的官兵,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引着左右两人列兵士,夹着三顶官轿正缓缓前行。
三顶官轿,前面一顶四抬,中间一顶四抬,后面一顶六抬。从规制看,中间的八抬大轿是兵部尚书兼漕运总督史云鹤的,前面四抬轿子应是范阳知府高玉伦的,只是那顶六抬轿子里不知是谁。
铁无衣悄声对贾六爷道:“走,我们也去瞧瞧……”
两人挤入围观人群中。
轿队正前行间,突听不远处人群一阵骚动。一个人愤怒地大声骂道:“你这死疯子哪里跑……”
众人看去,只见一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痴汉向着轿队冲去,其身后追来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人。
“那不是疯和尚么?”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铁无衣仔细一瞧,那人的确正是疯和尚!他内心一惊,又困惑不止,暗道:“怎么可能?疯和尚谷王爷明明已经清醒过来了,又岂会疯癫乱跑。”
那疯和尚直向轿队冲去。
那马上官兵见状,大吃一惊,大喊道:“合围!”。只见两队兵士已合拢成圆,将三顶轿子护在中央。
那官兵驱马过来,拔出钢刀,一跃而下挡住疯和尚去路。
突然生变,围观众人传来一片惊呼。
疯和尚痴痴地还要往前冲,那官兵见此情此景,挥刀便劈来,口中骂道:“哪来的疯子,惊扰了大人们,你吃罪得起么?”
那疯和尚似也不傻,见刀劈来,忙一缩脖子,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
此时,那年轻人已追到,纵身便扑到疯和尚身上,边剥他衣服,边骂道:“你这疯子,快把我的银子还给我,你蒋哪儿了……”
片刻间,那疯和尚已被他剥去衣衫,露出脊背。
此时,只听一声大喝:“前面生了什么事?”
声毕,只见中间轿子已下来一五旬左右老者,他身材魁梧,面容清瘦,胡须稀疏,但貌似茁壮。
那名官兵听到声音,忙回奔,禀道:“回史大人,前面遇到一个疯子在和人争执。”
此人正是兵部尚书兼漕运总督史云鹤。
听到史云鹤已出轿,另外两轿中人也已下来。
铁无衣这才看清,那六抬轿中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钱云长。
史云鹤道:“云长,玉伦,我们前面去看看。”
高玉伦忙道:“史大人,依下官看还是上轿为安,此地交通要塞,五方杂处,鱼龙混杂……”
钱云长也道:“高知府所言极是,卑职在道上也遭到过前朝余孽的袭击。”
史云鹤挥手道:“老夫也算是南征北战十余年,什么险滩没涉过?何况只是两个百姓,我既然奉朝廷之命前来巡察漕政,又岂能与本地百姓过于疏离?”
说罢便大步走向前去。
此时,那年轻人仍在和疯和尚纠缠在一起。
铁无衣望着疯和尚,始终不愿相信。
史云鹤走过去,道:“两位乡党,为何在此争执?”
那年轻人把光看上身的疯和尚一推,气道:“他偷了我十两银子,我追来找他寻回,却不知被他藏到哪里去了,所以一气便和他起了手执……”
“哦!他看上去像是痴傻,你又何必与他计较?!”史云鹤道。
“可……那可是我小本买卖的全部家底啊……”
“这样,本官代他偿还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了……”史云鹤道。
“好官哪!”众人叹道。接着一阵掌声响起。
史云鹤似乎特别受用,抱拳向四下百姓谦礼。
当他收回目光时,突然盯着疯和尚背后怔住了。他回过神来,一个箭步蹿过去,从后面抓住疯和尚的双肩。
疯和尚受了一惊,拼命挣扎。但任他使出全力也挣不脱。
铁无衣被突如其来的一变惊呆。
“云长,你过来看……”史云鹤激动地道。
钱云长忙过去细瞧,也大惊道:“是个玄字,难道……”
两人又转过身细瞧疯和尚长相,激动道:“真像,真像……”
铁无衣自然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高玉伦疑惑,问道:“两位大人在说些什么?”
史云鹤望了下钱云长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说毕,捡起地上衣衫为疯和尚穿上,而后挽起他大步朝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