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处有一口水井,常有老人拖着小拖车,拖车上装着一个或者两个塑料水桶用来接水。此刻正值下午水井人多的时候,大家排着队,一路排到公园的小路上。
或许是刚才在太阳底下走太快,特别热的缘故,两人站在水井旁歇了一会儿。水井的水凉飕飕的,一旁的老人见来了俩小孩子,便与之闲聊起来。
“高三生啊?”
“嗯,才高考完。”
“也来接水?”
“不是,歇一会儿就走。”
“喝口水再走。”
老人拿着舀水的铁勺,安腾一下子没找到接水的东西,只好双手捧着。
凉水捧在手上,正一点点往下漏着,他咕咚喝了两大口,手上还有一点。安腾捧着双手凑到田尘跟前,“尘哥你喝不?”
田尘:……
“不喝。”他有些故作嫌弃的往后推了推。
突然安腾一下将手上剩下的凉水泼到田尘脸上,他被吓了一跳,随后有些生气,夸张道:“安腾!”
安腾一下子跑开,田尘在后边追着。
夏天实在是太热,安腾没往太阳照着的地方跑,他只能在小公园的长荫里一直跑。而田尘在后面追,他能追上,安腾也能跑开,他们都没全力跑。
盛夏的长荫似乎一片连着一片,但小公园就这么大,安腾跑到尽头,实在有些跑不动。
他停了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
“停停停。”安腾摆着手。
后面田尘才追上来,一下子把安腾扑倒在草坪上。
“呼——抓到了。”田尘喘着大气。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安腾想翻个身,或者在草坪上拉着田尘打个滚,但他翻身才翻到一半就停住了。
“嘶,这草扎屁股。”
“就是,没福利院的草躺着舒服。”
“哪天有空了去福利院看看?”田尘问,“话说福利院拆迁之后搬哪去了?”
“城南的一个小村子里,条件好了很多,毕竟是政府新修的。”安腾说,“你还没去看过来着。”
安腾双手枕着脑袋,“其实看不看没什么,人都不是同一批了。”
田尘没再说话。
两人起身,慢悠悠散着步来到川中路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这个点的学校里还在上课,学校对面的街道店铺大多都在准备餐食。
白露姐忙不过来,刚好让安腾帮忙准备。
“暑假有什么计划吗?”白露姐问。
“没。”安腾挠挠头,“在你这儿打暑假工怎么样?跟之前一样。”
安腾看着田尘,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田尘耸耸肩,表示随意。
“算了,我还要陪尘哥。”安腾笑着说。
五点四十的晚饭时间,学校的下课铃一响,保安打开走得缓慢的电动门,学生蜂拥而出。
安腾的记忆还停在前些天,高考前、一两年前。
学生们吃饭的时间总是特别短,六点钟开始,人就渐渐少了下来。
高考完突然闲下来,安腾一下子也不知道做什么,干脆留在店里陪白露一起收拾。夏天夜晚的校外长街一片寂静,晚上关店,安腾和田尘一路走回去。
还没到放学的时间,路上人少,空旷的街道似乎只剩下蝉鸣。他们路过小公园,路过那天在街边接吻的草地,路过那条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的小巷口。似乎路过了不久以前的自己。
时间长久却又只在不远处。
两人在十字路口停下,田尘想了想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回家一趟,于是决定今晚先不在安腾家住了。
安腾点点头,回家把高考前志愿填报书翻起来。
书是特别厚的两大本,他还没给自己估过分,今晚又闲,于是跟田尘打着视频,一起算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