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伸出手来,用食指轻轻压住洛笙的嘴角,往上推了推:“哪有厨房小丫头如你一般板着脸的?笑一笑。”
洛笙抬手把他一拍,理了理衣服,正色道:“世人只知洛舒颜杀伐果断,又无人知晓江星晚是不是爱笑的。”
“我不过觉得姑娘笑起来好看,过几日忙起来便见不着了,才想着眼下多瞧瞧……好好好!江星晚,江星晚。”乱羽故作委屈,转身抬脚迈进了流蔬阁的门槛。
洛笙倒是有些无奈了,摇了摇头跟上。
两人刚进小院,就有个身形瘦高的年轻人笑嘻嘻地迎上来:“齐少爷怎么来了?”
洛笙暗自打量。
面前这人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却系着代表掌厨的深灰色围裙。
镜花水月的掌厨仅此一位,仙门也不是能随意攀关系的,他年纪轻轻倒还真有些本事。
镜花水月的掌厨姓刘,原先的掌厨是他父亲,几年前流蔬阁失火,一家子烧得只剩他一个。
从前这个刘掌厨是个胖小子的,自那次大火后渐渐瘦了下来,虽不至于骨瘦如柴,但还是偏瘦了些。
“大牛,你们流蔬阁还缺人吗?”乱羽张口不兜弯子。
刘掌厨看到他身旁跟着的姑娘,心下了然,但还是客套一句:“齐少爷这是——”
“你素来不是木讷的,也不必我将话说清楚了。”乱羽胡乱打量了院子,又上前几步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刘掌厨顿时神色一变:“齐少爷放心!忙过早膳我就去安排!”
说罢,他便步子轻快朝着屋里去。
洛笙觉得纳闷,看看周围神情疑惑的小厮们,凑过去问乱羽:“你同他说了什么?怎么答应得这样爽快?”
乱羽略微收敛了笑意:“说你是我舅舅家的表妹。”
洛笙不信:“我倒不知,原来镜花水月竟是你一句话就能把人打了的地方?”
乱羽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瞒她:“刘子诺是我年幼旧识。”
洛笙微怔。
她方才还纳闷,怎么镜花水月的掌厨对一个满湖云弟子如此客气,虽说乱羽位居九少第七,他也不至于如此的。
如此倒合理了。
怪不得这位掌厨喊的是“齐少爷”。
“原来如此,”她眨眨眼,“你那舅舅家的表妹叫什么名字?”
乱羽疑惑:“问这个做什么?”
“既是换个身份,自然得想得周全,”洛笙白他一眼,“刘掌厨若是知晓我们唬他,这谎就瞒不住了。”
乱羽愣了一愣,道:“我有两个舅舅,一个家中只有表哥表姐,一个久居京都尚未成家。你本就是凭空变出来的——还是那生性不爱笑的江星晚。”
洛笙知他打趣,敷衍着点点头,摆摆手道:“那小少年不是挨罚了托你今日帮着管的吗?怎的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待着?”
“没心没肺。”乱羽抬手揉了揉洛笙的头顶,“呐!如今你这稚子到了学堂,我便安心回去忙了,可别等刘掌厨找来、同我告你的状。”
他也不多留,话音落下便朝着巷外去。
只听洛笙在身后抱怨:“我早起梳的辫!都给你摸乱了!”
乱羽听闻只暗自嘴角一扬。
仙子藏于尘嚣,与他又近了些。
略带秋意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也沾了些许天高云淡的意味。
过不多久,山间晨钟响起。
宋灵雪已经换好仙门的弟子服,此时正与众多今年前来求学的弟子一起,围在了剑场四周等着看那称得上“壮观”的晨间操练。
钟声未停,自剑场四方赶来许多师兄师姐。
他们未有交流,却仿佛不用交流,不一会儿就排得整整齐齐。
等到钟声结束那一瞬,毫无征兆地,万剑齐出。
第一仙门六门弟子,凡资历不满十年者,每日晨间都需于剑场站队练剑,一个个身姿轻盈、浅衣飘飘,动作更是整齐划一。
此等震撼,惊得初来乍到的新人们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