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睁开眼睛,循声望去,见幽暗的石洞的一角有什么动了一下。定睛细看,是一个盖着兽皮蜷缩在那里的人,双脚赤裸露在兽皮外面。
他道:“你是谁?怎么躺在这里?”
那人没应声,但兽皮里却露出了一个脑袋,满头脏乱的头——是个女人。
女人抬起头望向玄律,头网一样纷乱地罩在脸上。这是一张失血般惨白的脸,充满绝望和凄苦。
“兰香氏?”
玄律失声地叫了起来。
兰香氏显然看不清楚玄律,在这幽暗之中,隔得又这么远,她的眼力怎如玄律看得真切。
她还是望过来,颤声地道:“你是玄律吗?我听你的声音很像玄律……”
玄律虎躯剧震,是兰香氏,她没有死,可是她却落到了这步境地,不用问,一定是刑天把她害成这样!
遂道:“我是玄律……你怎么样?”
兰香氏吃力地从兽皮里爬出来,她赤身裸体,身无片缕,往玄律跟前爬过来,双腿好像一动不能动,只能靠双手艰难地爬行……
玄律急忙道:“你别爬了……”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双眼,“我也不能动……”
他用力挣了几挣,想挣脱绑缚去抱起兰香氏,但没有挣开,又喊道:“你别爬了……”
心如刀剜!她的身体拖出一道血痕。
兰香氏终于爬到了他跟前,仰起头,看着玄律,凄然一笑,道:“真的是你!”
两行清泪潸潸而下。
玄律泪水夺眶而出,道:“你怎么会这样?我来时还想救你一同离开……”
兰香氏泣道:“是刑天把我打的。有一次我和他睡觉,在梦里喊你的名字,让他听见了,把我打个半死,扔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救我。要不是黄姖偷着为我送来一件兽皮,我早冻死了。也是黄姖有时偷着为我送点吃的来……”
“该死的刑天!”
玄律忍不住骂出了声。
兰香氏又泣道:“前些天黄姖来为我送吃的,我让她把我扔山涧去,我实在不想活了,还怕让刑天知道连累她……她说听到消息,你可能要来,让我怎么的也要等着见你一面……我就等啊等啊……今天总算等来了你……”
玄律道:“我一定救你出去,并杀了刑天为你报仇!你快回去盖好兽皮,太冷了……”
他的皮衣已经被人脱去,此刻赤裸着上身,光着双腿,腰上只系着一个皮裙。他感到寒风刺骨,可想而知兰香氏身无片缕会有多么冷了。
刑天他们是从哪儿得到自己可能来的消息?
难怪他一见面就说“你真的来了”!
原来他们已经想好了对付自己的办法!
兰香氏摇了摇头,道:“我什么都不需要了……我等着见你一面,就想亲口告诉你一句话……你不要再拿蚩尤当你的好朋友,他比刑天更坏……你千万别相信他的话……”
声音微弱下去,头无力地垂到了地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能死!”
玄律急的狂喊,用力挣扯着铜链子,但他挣不开,他的喊叫兰香氏再也听不见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玄律正想运功挣脱绑缚,突然石洞里响起了阴森恐怖的狂笑。
没有人,只有刺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声声狂笑。
玄律心头剧震——鬼王!
却不见鬼王的身影,狂笑声分明就在跟前。
玄律冷静下来,道:“你是鬼王,我听出来是你!你为什么不敢现身见我?”
鬼王笑声终于停住,道:“小兔崽子!你看不见我说明你没本事!我可就在你面前啊!”
玄律恍然大悟:香魂能隐身,幽灵能隐身,鬼王当然更能隐身了!遂道:“是你告诉刑天我可能要来这里?”
鬼王道:“不错。我早就来了,我猜测你在返回中土时也会在这里歇脚。我就留在这里养伤,你把我肚子刺个大窟窿,我一直用石头堵着才没让肠子流出来。”
玄律道:“是你在我和刑天硬拼之后偷袭的我?”
鬼王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