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秦舒宁又难得做了一个梦。
而这个梦,又是与徐展旌有关。
这次的梦开篇便是夜里。
天上星子稀疏,徐展旌在着急赶路。
不过此时的徐展旌并非骑马,也非走路,而是飘着前行的。
他铠甲破裂,脸染血污,却一刻不停的往前飘。
秦舒宁一路跟着徐展旌。
她看着他沐风栉雨,披星戴月,一路跋山涉水飘回上京,继而飘进将军府。
秦舒宁与他一同进去时,恰好在正堂看见了徐老夫人。
徐老夫人面色颓败,鬓染霜雪,病骨支离坐在圈椅上。而飘回来的徐展旌,看见这一幕,膝盖一弯,便跪下去,冲徐老夫人沙哑叫了声:“母亲。”
天阴雪至,屋内光线晦暗不明,博山炉里乳白色的烟雾飘出来。
似是母子之间心有感应,在徐展旌叫完那一声母亲后,原本闭眸靠在圈椅上喘息的徐老夫人,蓦的睁开眼望了过来。
下一瞬间,外面有婆子喊了声:“二夫人来了。”
话落,秦舒宁看着黑发白衣的自己,掀帘从外面进来,穿过跪着的徐展旌,去扶徐老夫人。
此时徐展旌已下葬,徐老夫人将她叫来,是要给她放妻书。
而她并没有接。
至此秦舒宁才明白,这不是梦,这是上辈子徐展旌看到的。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梦到这些,但梦没有醒,秦舒宁只能跟着徐展旌的视角,再重新看一遍,上辈子徐展旌战死后,自己经历的种种。
这种感觉,秦舒宁有些难以形容,但同时又有些新奇。
秦舒宁看到,自己没有接下那封放妻书,徐展旌那愧疚感动的眼神时,唇角不自觉抽了抽,而后一股力道猛地将她拽过去,秦舒宁堪堪站稳,场景又换到了卧房里。
原本的隆冬,不知何时已成了夏日。
她趴在竹席上,一面翻着话本子,一面惬意晃着白嫩嫩的脚丫子,旁边的冰盆里冒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秦舒宁看见身侧的徐展旌皱眉,一脸不赞同:“上次大夫说过,你体质虚寒,不宜离冰太近,为何你就是记不住。”
说着,徐展旌便上前,一面看着秦舒宁,一面悄悄将冰盆往远挪。
此时的徐展旌是鬼魂,除了无法碰到人之外,物品什么都是可以移动的。
最开始的时候,徐展旌不知轻重,移动了几次东西,吓的她病了一场之后,他就再也不敢随便乱动了。
秦舒宁跟在身后,看着一身破烂铠甲的徐展旌,偷偷摸摸做着与他身份十分不符的这些事时,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又五味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