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灰蒙之中,孟湘雾身披绚烂金光,整个人都在发光,仿佛落在人间的天神。
她仰起头,清秀眉眼被阳光照亮。
“知……”她好似在金光中看见了什么,黑曜石般乌黑剔透的眼眸盯着光芒深处,轻声呢喃道,“天命……”
“简直是活菩萨啊!”
被她救了的人们情绪激动地对她磕头。
“各位乡亲,不要拜了。”孟湘雾说完这句话就昏了过去,被公孙寂接住,吓得到处找大夫。
她连续三天没怎么休息,还一直放血,能坚持到现在都是靠意志了。
……
孟湘雾醒来时,恰好听见门外公孙寂的声音:“只见天上一道金光,降在不苦头上,我都要以为不苦要上封神榜了!”
孟湘雾:“……”
孟湘雾勉强抬手捂住脸:“被他一讲,怎么这般……害臊。”
她扶着床沿努力撑起身子,外面的人似乎听见了屋内窸窣的动静,脚步声迅速靠近。
公孙寂第一个冲进来:“不苦,你醒了!”
庄主夫人紧跟在后面,亲热地拉着不苦的手,一副极感动的模样:“好孩子,这次多亏了你。”
庄主不好进来,就在门外对孟湘雾点了一下头。
经此一事,孟湘雾简直成了铸剑山庄的宝贝疙瘩。
天幕的画面飞快跳过。
两年后,公孙寂如当初对天心说的那般,八抬大轿迎娶不苦,声势浩大,他们成个亲整个武林都知道了。
不苦因为前年放血熬药一事伤了根基,这两年身子一直很虚弱,公孙寂不敢与她行房,就搬个凳子坐在她前面,看着身穿艳丽红嫁衣的不苦傻乐。
孟湘雾捏住他鼻子:“娶我当摆设?”
“那我……”公孙寂憋得脸都红了,小心地问,“亲你一下,可以吗?”
孟湘雾说:“可以。”
许多看直播的修士不禁屏息,就好像呼吸会惊到这两人似的,谁知天幕画面一转,又是两年过去。
看直播的修士:“……”
又是一年武林大会。
公孙寂又在华山论剑拿到了魁首,蝉联天下第一。
他无聊似的甩着剑,走到了正跟别人下棋的孟湘雾身边,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说:“我发现天下第一没什么意思。”
孟湘雾看都不看他,一双眼睛还黏在棋局上,右手拿着白棋子,左手精准地摸到了公孙寂的脑袋:“乖,自己找个地方玩去。”
公孙寂幽怨地瞥了眼孟湘雾,坐在旁边看她下棋。
他嘴欠,边看还要边点评。
孟湘雾可能听得烦了,从旁边摸了块糕点塞他嘴里了。
公孙寂总算安静了,他想起什么,跑开了。
等孟湘雾下完棋,公孙寂带着驴打滚出现在她面前,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两人携手,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们春天会一起赏桃花,夏天去避暑山庄游玩,秋天给天心和沈药师扫墓,冬天孟湘雾会裹得严严实实,看公孙寂做丑丑的雪雕。
孟湘雾三十岁。
这年冬天好似格外的冷,孟湘雾躺在床上,对双眼湿润的公孙寂说:“我要死了。”
“别胡说!”公孙寂眼泪落了下来,握着她的手恳求道,“不苦,不要死……求求你……”
孟湘雾闭上眼睛,轻声道:“等我死后,你就娶个续弦吧,你才……”
她话还未说完,便没了气息。
公孙寂伏在她身旁哭了许久,拔剑自刎。
生同衾,死同穴。
这便算,共度一生了罢。
我明白这个南柯一梦的用意了。
先说顾寂,他在南柯一梦中得到了所有,没有孟湘雾这个绝顶天才在前面挡着,他成了天资最好的人,后面也拿到了天下第一,还娶到了心爱的女子。或许南柯一梦想知道的是,当他的胜利唾手可得后,他会不会迷失本心。
不过对顾寂而言,南柯一梦让他认清了真正想要的。他应该明白,他以前一直跟孟湘雾求战,其实不是为了在剑之一道上争个最强,而是因为喜欢孟湘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