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时舟摇了摇头。
想起自己睡着之前原本想同她说的话,卫时舟轻声道:“我这段时日给自己安排了许多事务,的确有些忙,也有些累,但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因为我做这些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心。”
只是他的这份私心上,写着她的名字。
容清棠沉默地回望着他永远温柔深情的眼眸,片刻之后,她忽然问他:“若我对你的爱,没有你对我的那般多,你会失望吗?”
卫时舟没有问她为何会这样问,只是温声同她说:“哪怕只有一分情意,我也会因为自己拥有了这一分而觉得庆幸。况且我知道,你不止给了我一分。”
曾经得到或失去的经历将她和他塑造成了不同的模样,他们对彼此的爱也是不一样的。但他们都给了对方自己可以给出去的全部,他们会是能和对方相伴余生的那个人。
而即便她对他毫无感情,哪怕她身边的人不是他,只要她还活着,也足够让他感念上苍。
“爱不是经商,并非
我给你三分真心,你便得还我三分情意。夫妻之间也不需要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卫时舟吻了吻她的额心,温柔道:“棠棠,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愿意让我这般与你亲近,我便已经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他分明在说情话,容清棠却忽然有些难过。
他虽自出生时便是太子,却不曾获得过太多情意。
卫时舟的母后怨恨他,恨不能他从未出生过。他的父皇无力协调好他母后与他之间的关系,只能堪堪护住他的一条命,让卫时舟不至于真的被自己的母后折磨死。
他的老师,容清棠的父亲,曾视他为最好的学生,对他寄予厚望,不遗余力地教导他。可他长期在外游历,只有在每年几次回京时才有机会关怀卫时舟。
卫时舟以前缺失了太多,所以才会如此珍视她给的。
“若我一直无法像你爱我这般地去爱你,你会不会……”容清棠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哽咽。
她无法想象,若有一日他因为从自己这里得不到相同的回应而离开……
“你不必像我这般。”卫时舟温声打断她的话。
“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也没有分毫不差的两份感情。”
“棠棠,”他凝视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我将你看得最珍贵,是因为于我来说,其他的都不重要。我不是因为你而舍弃了什么,是我原本便不需要那些。”
“但你与我不同。”
“那些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与事,都不该,也不必因为我而被舍弃。因为与你有关,他们于我来说也有了别样的意义。”
“所以我会想要同你的师父师娘他们亲近,也会想要同你一起去看更远的地方。”
卫时舟轻轻抚了抚容清棠的脸颊,“我没有因为你而失去任何东西,是你为我带来了师父师娘他们这样的家人,还让我原本毫无意义的生活有了明确可见的目标。”
“你从未让我失去什么,相反,我因为你而拥有了很多。”
“我想要的,并不是你以相同分量的感情回应我。”他认真道。
见他停在这里,容清棠问:“你想要什么?”
卫时舟双臂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拥进自己怀中,声音如叹:“希望你好好活着,能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能永远是你自己。”
“这样就足够了。”
她先是她自己,才是其他的身份。
而他爱的,也正是她原本的模样。
所以他会护她周全,也会将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拦得远远的,不让她受任何限制。
“和你有关的呢?”容清棠忍不住问。
卫时舟顿了顿,才说:“若你去做想做的事时,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那便更好了。”
容清棠心里难受得厉害。
若真是经商,卫时舟应是这世上最不会做生意的商人。
他笑着把自己拥有的所有珍宝都捧给她,却不向她索取任何东西,唯一想要的回报,竟只是希望
她能收下他给的这些珍宝。
“你必须陪着。”她闷声说。
“我是你亲自来状元府娶回宫的妻子,无论我想去何处,你都必须陪着,不能耍赖躲懒。”
卫时舟温柔地笑了笑,顺从道:“好,一言为定。”
她已经允许他靠近,愿意让她陪伴。
他便会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