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人都是有从众心理……林以桉只想呵呵一声。
为什么最后一桌的人都选择吃面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阳春面很快就端了上来,扑鼻而来的清香足够说明这火车上的大厨还是有水平在身的。
桌子上是摆的满满当当的,林以桉和李小玉都拿了自己的饭盒各自舀出来一点面条开吃,剩下三个大男人直接抱着面碗吃。
都说看别人吃的香的,自己的胃口也会大开,林以桉完全体会不到这种快乐。
她们俩饭盒里的还没吃完,对面的两位各自已经两碗下肚了。
“阿慈,我看饱了。”
林以桉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小声道:“我也是。我问问我二哥还吃不?”
李小玉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面条,揉了揉肚子:“成。”
林建茂吃完两碗后有点体会到当初小小走的时候阿慈为什么要吃那么多,肚子太饱的时候的确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别的事。
“二哥,你吃饱了吗?”
林建茂放松地坐在椅子上:“撑了。”
哦吼,完蛋。
林以桉和李小玉对视了眼,打算拿起筷子来接着吃。
撑就撑吧,比浪费粮食好,也比吃坨掉的面条好。
大不了明天早上少吃点。
或许是两人吃的太苦大仇深了,旁边总有自诩正义的人站了出来:“小姑娘,咱们国家现在还很艰难,你们知道有多少人都还吃不上白面吗?你们这样不合适吧。”
林以桉手中筷子一顿,李小玉感觉自己估计还在晕车,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阴阳怪气又站不住脚的话。
“同志,我们的行为哪里不合适?不如您详细说一说。”
李小玉咽下最后一筷子面条,把剩下的面汤都倒进两人的饭盒中:“我们的确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吃不上白面,但是您的确是吃上白米饭了。”
朝着林以桉两人难的是一位衣着整洁的老人,看其身边还有位年轻男子陪着,身上穿的也是没有补丁的衣服,应该家境状况不错。
两人反驳完后,那名年轻男子倒是迫不及待开始主持正义:“我们李主编是好心劝解你们,你们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林建茂撑的厉害,决定打个嘴炮消耗一下肚子里的食物:“好人心?心都在里面藏着谁知道是好还是坏,难道你们还能刨出来让大伙瞧瞧是不是好人心。还有,我妹妹一没浪费粮食,二没用别人的钱粮,你们的话未免太多了吧。”
那名年轻男子瞬间涨红了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进行反驳。
李小玉吃饱后感觉自己那股晕车的劲又上来了,所以不打算跟这伙没事找事的人辩论:“阿慈,咱们回去吧。”
“好。”
林以桉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酸梅糖塞给李小玉:“含化一会儿……”
“糖果这种东西不能当饭吃,倒是有不少人在这上面浪费钱,要是有这钱拿出来捐给那些贫困地区不是比一颗糖果更好。”
林以桉觉得自己拳头硬了,心口涌出来一股无名火,把糖塞到了李小玉手里:“看您的穿着谈吐,应该是有工资的吧,不知道您每月工资捐了多少?您是不是每月除了最基础的生活花销外都捐给了贫困山区。如果有的话,我不得不敬佩您是个好人,但我是俗人一个。”
季泽柏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一只炸开刺的小刺猬,张牙舞爪的,有点可爱。
坐在旁边的夏弘威倒是注意到自己这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眼神中的一些特别,再想想刚才这人居然一道跟着过来,顺着这点一联想,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顿打挨的有点冤。
“还有,刚才我们请您指出您口中所谓的不合适的行为,您怎么不说话了?而且这糖果是国家允许售卖的,听您的意思是对国家的这一行为不满意,是嘛?”
李主编在报社里的时候,向来都是写些批判的文章,为人也越尖酸刻薄,但碍于他的职务,报社中的人也都是能忍则忍,所以这气焰也越高涨。
但他马上就要退休了,他想要在退休前写出一篇足够让人印象深刻的报道,让他的名字让更多的人都知晓。
所以他这次看到那一桌里面还有两名军人,脑子一热,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即便是冒险些也值得了,到时候他只需要解释自己用了些适当的修辞手法,批判性的文章哪里有不尖锐的足够摆平大部分反对的言论。
更何况,如果他的文章能够打起一场笔仗,那真的是声名鹊起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以为的最容易切入的一角却是镶了钢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