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既知道錯了,看在侯爺面子上,這次便就算了。」
沈靈犀收回手,目露遺憾之色,體貼地道:「倘若再有下次,這胳膊和腿,可要悠著些。我這鄉野長大的丫頭,下手沒個輕重,在屍身上做的活計,若放在活人身上……以媽媽的年紀,怕是消受不起。」
「老奴知錯了,知錯了。」安媽媽「咚咚」直磕頭,「謝謝姑娘手下留情,老奴這便出去等著,等姑娘忙完再回府。」
說罷,連滾帶爬帶著那四個僕婦離開了正堂。
沈靈犀撿起方才掉在地上的冊子,撣了撣上頭的灰塵,根本不在意,那僕婦究竟是不是真領了宣平侯的命令,才會這般對待她。
只在心中暗忖,這該算是她們先動的手,不算對阿翁食言吧。
以後便都按照這個標準來。
想通這些,她慢悠悠往外走。
剛走出正堂的門,就被眼前景象驚了一跳。
院子裡不知何時站滿了神情肅穆的衙差,一雙雙眼睛十分威武地盯著她。
沈靈犀眨了眨眼,心裡估算著正堂和那些衙差的距離。
也不知方才她在裡頭說的話,衙差都聽見沒有。
若聽見了……
那以後她這個「柔弱孤女」的扮相,可就不好再演下去了。
「沈靈犀,瑤娘屍身存放在你這裡,昨夜是不是你搞的鬼?」一個聲音沉聲質問。
沈靈犀抬眼,便見知府趙成,拿帕子擦著汗,滿臉怒容看著她。
趙成旁邊,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穿朱紅官衣,頭戴紗帽的男子。
男子環胸而立,好整以暇望著她。
他樣貌很是俊秀,長著一雙含情脈脈的眼,朝人看過來時,眼尾微微上挑,眼底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情意。
大理寺少卿慕懷安。
一個讓沈靈犀很是頭疼的人物。
她趕忙上前見禮,澄澈的眼中儘是茫然之色,「府尊此話何意?瑤娘的屍身,不是在冰窖里放著嗎?昨夜?昨夜出了何事?」
以宣平侯府的地位,趙知府定要敬上三分,語氣如此不客氣,想必沒聽見方才正堂里的動靜。
慕懷安嗤笑一聲,一副看好戲的神色。
趙知府沒那麼好的耐心,「哼,屍身就存在此處,你若不知,難道那瑤娘還真詐屍跑去了牛角巷不成!裝神弄鬼,我看你是活膩了。」他大手一揮,「來人,去把瑤娘屍身抬出來,當場驗屍!」
衙差聽令,立時衝進正堂里。三個背著木箱的仵作,也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一個屍身,帶了三個仵作來驗。
這是擺明了,要將「瑤娘詐屍」一事徹查到底。
沈靈犀淡然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