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琰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往主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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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待楚琰離開壽康宮,太后親自到側殿來找沈靈犀。
她坐到榻前,摒退眾人,神色有些憂傷,「丫頭,聽六郎說,你找到雪團的屍身了?是在東宮?」
沈靈犀點頭,徐徐道出雪團的死因,和冰窖里的狀況。
「哀家就知道,雪團不是跑丟,一定是被人害死了。」太后恨聲道,「只是沒想到,他們竟會把雪團的屍身,藏進東宮裡,真是其心可誅!」
沈靈犀聽出太后話里的玄機,「娘娘莫不是已經猜到,是何人動的手?」
「還能是誰?」
太后沉哼一聲,「她巴不得把哀家活活氣死,就能在這後宮裡為所欲為。先前哀家看在皇帝面子上,又顧忌著六郎,不想與她生事,可沒想到,她竟讓人將屍身藏進東宮,她想做什麼?她這是想害六郎!如今看來,哀家是不能再忍下去了。」
在這後宮裡,若說太后故去以後,能「為所欲為」的人,便就只有玉檀宮那位太妃娘娘。
「娘娘說的……可是玉檀宮的趙太妃?」沈靈犀雖然問的是太后,可目光卻瞥向一旁的雪團。
雪團捲成一團,伏在太后的膝頭,尾巴都不曾抬一下。
對這個名字沒有反應。
這便意味著,兇手大抵不是太后所說的這位。
太后察覺到她的目光,也低頭看向自己的膝頭。
「如何?雪團怎麼說?」她直接問道,「兇手是不是趙淑蓉?」
沈靈犀:……
「丫頭,你不必瞞著哀家。」太后目光帶了幾分殷切,「哀家都看出來了,你定能看見雪團,對不對?雪團以前玩那隻繡球,最喜歡抓黃色流蘇。你沒見過它,卻能將它畫得如此傳神,定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她低頭,抬手在膝頭虛撫幾下,眼底浮現點點淚光,「它此刻……是不是在睡覺?」
「雪團在聽我們說話,您摸著它,它就會打呼嚕。」沈靈犀輕聲道,「它始終放不下您,記掛著您,想回到您身邊,才會讓我去鶴鳴樓,應徵繡娘,帶它進宮來。」
「它可真是傻孩子。」太后紅了眼眶,眼淚滴落在雪團的魂體上。
「喵嗚……」雪團在她懷裡蹭了蹭。
沈靈犀:「它想讓您好好保重身體,不要再因為它的離開而傷心難過。」
「好,好,好。」
太后連道三聲好,用帕子拭去眼淚,「你問問雪團,是不是趙淑蓉乾的,若是她,哀家絕不會輕饒了她。」
「不是。」沈靈犀溫聲道:「雪團對趙太妃的名字沒有反應,大抵與她無關。方才寧王殿下在東宮抓了個疑犯,此事您就放心交給殿下去查,定能水落實出的。」
「不,不能讓他去查,此事牽扯到東宮,由他去查,恐生事端,稍有不慎恐還要中他們的圈套。」太后斬釘截鐵地道。
她看向沈靈犀,「孩子,哀家聽聞你先前曾幫大理寺查過幾樁案子,明日哀家擬一道懿旨,命你以哀家特使的身份,督辦此案,到時隨慕家小子一起去查這樁案子,你看如何?」
有太后做靠山,查起案子來,定然十分方便。
東宮原就是沈靈犀一直想要進去,卻不得而入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沈靈犀也不想雲裡霧裡,被不曾露面的敵人,牽著鼻子走。
「能替太后分憂,臣女自是願意的……」
她頓了頓,抬起眼帘,直視太后,問出心中疑惑:「只是在此之前,娘娘能否告訴我,東宮究竟出了什麼事,才會荒廢至此。您方才說對方將屍身藏進東宮,就是要害寧王殿下,這句話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