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俊清的魂魄在相机空间里呆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的时间,沧海桑田,时移世易,外边的世界早就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父母,就算还活着,年纪也已经奔九了,而且还不确定到底在不在世上。
按照杨俊清给的消息,江灵鱼他们找到了他家以前的住址,巧合的是,他家也在b市,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家原来所住的那个地方早就拆迁了,变成了一座座高楼大厦伫立在那里。
就算杨俊清自己站在这里,都完全找不出这里,与自己记忆中的“家”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完全陌生。
“枇杷树,也没了”他喃喃。
不过虽然地方变了,但是有名有姓的,在现代社会要找几个人还是很简单的,大概花了三天的时间,王泉找的人那边就有了消息。
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杨俊清的母亲还活着;坏消息,他的父亲已经在五年前去世了,如今他的母亲正跟着他的兄长生活。
在去往杨俊清大哥家,王泉跟他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消息。
“当时你在你家院子里突然昏迷了过去,在昏迷三天之后,你的身体就彻底死亡了,你的父母将你葬在了墓园。”
“你母亲柳女士虽然还活着,但是她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她患了老年痴呆症,所以就算她看见你了,也不一定能认得出你来”
杨俊清默默听着父母现在的情况,表情越加沉默了。
他们的车子顺利进入一个小区,最后停在了一栋独门独户的别墅前。
杨俊清他家的家境在三十多年前就很不错,他的父母是b市大学教授,他大哥倒是没有像父母那样从事教学事业,而是从商了,抓住了改革开放的尾巴,赚了不少钱。
他们家的家境比起三十多年前,到了现在是更好了,从眼前的大别墅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家可以说是十分富有了。
对于杨俊清来说,这算是一种安慰了,最起码父母在物质上没有受到什么委屈。
王泉上前去按门铃,杨家的保姆出来开门,王泉问了声好,道
“你好,我们昨天打过电话的,是来拜访柳老师的”
他们打的是杨俊清母亲学生的旗号,杨母生病之后,每年上门来探望她的人不少,而且因为学生上门,她的情绪会高兴很多,因此对于江灵鱼他们的拜访,杨家这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保姆将门打开,让他们进来,一边带着他们往屋里走,一边道“老太太吃了早饭,刚刚才吃了药,现在正在花园了”
“因为药物有安眠的作用,她的精神现在可能不太好。”
江禹枫看了一眼表情沉默,但是双手却无意识握成拳的杨俊清一眼,替他问道“柳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保姆道“柳老师身体情况还好,就是杨爷爷去世之后,精神越不济了,呆的时间也比以前久了哦,杨爷爷就是柳老师的丈夫。”
柳老师的丈夫,也就是杨俊清他的父亲。
江禹枫又关心的问了一些柳老师其他的事情,吃穿住行,可以说是问得十分详细了。
保姆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笑道“江先生您可真关心柳老师”
保姆年纪不大,是个年轻姑娘了,认识江禹枫这个娱乐圈当红影帝并不奇怪,不过对于江禹枫这么关心柳老师,显然是有些意外的。
江禹枫笑了笑,没说什么。
穿过两侧的小路,他们来到了别墅后边的花园,花园明显是由专业人士精心打理过的,葱茏绿色,姹紫嫣红的,极为漂亮。
保姆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移开了身子,开口道“到了柳老师就在前边。”
朝前看去,却是一片草坪,用石板铺了小路,此时在草坪上,有一个孱弱苍老的背影背对着江灵鱼他们,花白的头随着风微微颤动着,看上去极为瘦小。
草坪上摆放着桌椅,旁边则是撑着一把遮阳的大伞,她就坐在伞下,抬着头,似乎正怔怔的看着前方。
前方,靠着围墙的地方,是一棵巨大的枇杷树,如果枇杷已经结果了,但是结果率看上去并不高,只零星的能看见几串,而且叶子也不茂密,显得极为萧索枯败。
保姆看着那棵枇杷树,道“柳老师很喜欢盯着这棵枇杷树呆,听说这棵枇杷树是他小儿子最喜欢的”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下意识的闭上了嘴,道“柳老师就在前边了,你们可以去和她说说话,她看见你们,应该会很高兴的。”
“我们能单独和柳老师说说话吗”江禹枫笑着问保姆,道“你放心吧,如果柳老师有什么问题,我们会立刻叫你的。”
保姆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行的,我要好好照顾柳老师,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的。”
“姐姐,就让我们和柳老师单独说说说话吧”
一道带着女孩特有软糯音嗓音的声音响起,保姆下意识低头,直接对上了一双绿色浅浅的眼睛。
江灵鱼歪了歪头,笑眯眯的问“可以吗”
保姆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眼底淡淡的绿色浮现,她道“那就只能一会儿哦”
等保姆离开之后,江禹枫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问江灵鱼“小祖宗,您刚刚对她做了什么啊”
江灵鱼道“也没做什么,只是给她下了一点心理暗示”
江禹枫看了一眼杨俊清,杨俊清呆站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正怔怔的看着前方的背影。
只是,除了站在原地,他却一直没有其他的动作。
江灵鱼掀起眼皮看着他,语气淡淡的道“不是说,最后的愿望是想看看自己的父母吗为什么不过去”
为什么不过去
杨俊清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无法回答江灵鱼这个问题。
近乡情更怯,说的便是他此时的状态,明明心心念着想要看看母亲,但是真到了近前,他却完全不敢上前去了,心里充满了一种畏惧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