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辽冷冷地瞧着座下的人,眸色深深。
一刻钟前,明秋色向他求见。
他自然知道明秋色为何而来。在听见仙侍报讯的一刻,阮辽心间一霎浮起千万缕怨意。
缚魂石仍挂在楚真真心头,她与明秋色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阮辽低眉看着座下的明秋色,唇角勾起冰冷弧度。
他问:“你求见我,所为何事?”
即便发问的是他,他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秋色的来意。
是真真让他来。她说,要让明秋色去见一个自己不想见的人。
心口的妒意和不甘蓬勃生发,几欲自胸腔跃出。
座下的少年十分恭敬地对他一礼,话音谦和而平静:“我所来此,是想问仙君两句话。”
明秋色眼睫微垂,目光幽微。
“我想知道,那一日,仙君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
阮辽却不答。他只抬手,指节轻缓地抚摩着掌上的天演盘。
殿中的无言令人感到不安。明秋色脸上却瞧不出半分不安和惧意,仍旧沉静地等待着阮辽的回答。
阮辽目光淡淡的落在明秋色面上。明秋色出自世家大族,即使被灭满门,心性却与寻常少年人不同。
受到这般的冷遇,也犹然睁着一双明净的眼,坦坦荡荡地瞧着他。
可明秋色越是沉静坦荡,阮辽眼中的幽暗就越深。
许久,仙君的嗓音才再次响起:“另一句话呢?”
阮辽态度疏冷,显而易见是不想理会明秋色的问题。
明秋色声音平平答:“一位仙子托我问仙君,何时为我解去身上剑气。”
少年表情不变,下一句话却如平地起雷:“我想仙君大抵不愿意为我解。”
阮辽眸光微动,他垂首看着明秋色,忽而弯唇,语声极尽恶劣:“不错,我的确不愿意为你解。”
容色昳丽的仙君眉目微敛,眼神好似落在明秋色身上,又好似透过他在看旁的什么人。
“真真要你活,可我偏偏不想如她的愿。”
阮辽面上泛起一些如同眷恋般的神情。他话音变得很轻,道:“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明秋色抬头,定定望着阮辽。
清冷出尘的仙君说出这番话,原该是惊世骇俗的。
少年却竟似毫不意外。他通晓似的一点头,又问道:“我仍想斗胆再问一句。仙君不愿如她所愿的原因,是什么?”
阮辽眼底倒映着少年干净的俊朗的脸,微笑起来。
他说:“我与楚真真,乃是百年的宿敌。”
“因而她不愿见我,我也不愿救她想救的人。”
明秋色抬头,微不可察地一眯眼。
他没想过,仙君竟然会是楚真真的敌人。
此前,明秋色也曾揣摩过他们二人的关系。楚真真住在阮辽的殿宇里,明眼人都看得出二人关系大抵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