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妖:“我从来不骗人的。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总是觉得我们是妖怪,就会天生比人坏,可是人类人多势众,而且仗着你们的保护,总是肆意破坏规矩,如果不是吕姐姐的母亲在怀孕时变回原形休养,被盗猎的抓取活剥取皮,活活被折磨死,吕姐姐她又何苦坏了自己千年修行的道行,沾了一身洗都洗不下去的血气呢?”
人妖之间的矛盾就和人类社会的贫富差距差不多,只能维持一个大致稳定的局面,但是永远无法彻底消解。
秦以川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些:“那你们和舟渡集团的人打过交道,可有发现过什么不对?”
兔妖挠头:“什么样子的算不对呢?”
秦以川:“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情,都算。”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另一只黑兔妖小声嘀咕:“贺文光无论做什么都让人不舒服。”
身上带着血气的紫貂精立刻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秦以川:“贺文光?他怎么了?”
兔妖揪着手指:“我也说不出来,他前阵子出过一次车祸,当时泰丰所有人都在传他可能救不回来了,但是没过几天,他就发了个微博,说自己没在出事的车上,所以自己压根没事。这其实是个好事,可是之后他到过我们楼里,我们很多姐妹一见着他,就觉得他好像不太一样了。像是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荀言:“那你们三人,都亲眼见过他吗?感受到那种不对了吗?”
三只小妖面面相觑,结果却都摇头:“最开始我们都没见到,直到好几天之后,他来找我们楼主,我们三个当时值夜班,就远远地看见了他的背影,发现他人虽然还是那个人,可是走路的姿态变得有点奇怪,就像刻意模仿人类的走路姿势一样,我们都经过从原型变成人身的过程,所以对这种适应双腿走路的过程很熟悉。”
秦以川:“这话的意思就是,你们觉得这个时候见到的贺文光就已经不是人了?”
姓吕的紫貂精声音冷清:“我们可没这么说。”
小妖精还挺谨慎。
秦以川:“你放心,我又不是想套你们的口供,毕竟现在谁都没犯事,我犯不上审问你们是不是?不过之后的贺文光,起码自打我见到他起,他无论是姿态还是气息,都没有任何异样。”
紫貂精:“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按照我们的经验,一个妖变成人,就算是再天赋异禀,生理习惯的转变都是一个比较长期的过程,很难说一个妖三五天内就能完全与人类无异。除非,这个妖本来就是人,因为某种原因堕落成妖,然后重新变成人。”
兔妖恍然大悟:“有可能!”
黑兔妖:“但就算曾经是人,要想完全模仿另一个人的行为举止也绝对不容易,贺文光当时不是还有女伴和父亲?外人看不出异样,与他亲近的人一定能察觉出不对。可是事到如今,我们并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兔妖:“未必,贺文光这个人一向风评不好,换女朋友的速度就像换衣服似的,当时和他交往的女孩一周之前就已经和他分手了,恋爱时间不超过三个月。贺文光不可能将所有时间都耗费在女孩身上,他们如果聚少离多,彼此不够熟悉,没有察觉不对,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第67章突然死掉的贺晨
紫貂精:“那还有贺董事长呢?他为人精明,又是贺文光的亲生父亲,女友看不出不对,当父亲的,总不会也丝毫不曾察觉吧?”
秦以川和荀言在一旁都没搭话,心里却都清楚了——贺董事长怎么可能察觉不出?只怕正是当时看出来了异常,这才着手打听,一路找上了东洲仓库,将殷红羽请到了这里。
这么一看,假设贺晨兄长的魂魄真的借体重生,也是附了贺文光的体的可能性最大。
秦以川:“船上除了你们三个,还有没有其他的妖族中人?”
兔妖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认识的妖族,只有我们三个。”
秦以川:“行,这话我暂时信以为真,但是我对你们三个还不是完全信任。这船上很可能会出事,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还你们清白,还得委屈三位,暂且去避一避。”
三只小妖精有点茫然,但是没拒绝,秦以川将她们暂且送进大黑钟内。藏身钟内虽然环境比较一般般,但她们三个的修为都比邬子平强得多,在里面待上三天五日都不会有影响。
秦以川将缩小的钟当挂件重新扔回兜里,凭着印象回到酒会的大厅,稍一打听,就找到了贺晨的住处。
贺晨不胜酒力,已经回房休息。休息处在游艇的七层,那是舟渡集团为所有赴宴的宾客准备的客房所在之处。
贺晨的卧室在最中间的位置,并不很难找。
但是秦以川敲了三次门,都无人应答,随着他们一起来的特助怕自家董事长出问题,便去拿了房卡,将门打开。
一般对于经商的人来说,尤其是生意规模扩大到了一定的程度后,警惕性都会不知不觉地变强,将自己的备用房卡交给别人这件事,一般人都不会做,就算真的有这个必要,也一定会选择和自己最亲近的人。
贺晨没有选择贺文光,而是选择了自己的特助。
这让秦以川对这位特助多了几分关注。
讲真,光论外形和行事风格来看,这个特助比贺文光更有舟渡集团接班人的气质,贺文光虽然算不上纨绔,但是比起这位来,还是少了几分沉稳和老辣。
在进门的几秒钟间,秦以川随口问了一句:“特助贵姓?”
特助:“免贵,姓江,江尽,尽头的尽。”
这名字很有特色,但是这个寓意,总是让人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江尽虽然开了门,但是没有开灯,好在这间套房留着几盏昏暗的壁灯,整个室内虽然昏暗,但是并不漆黑。三个人绕过客厅,见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江尽走过去,在卧室的门上又轻轻地敲了两下,见仍旧无人回应,这才立刻推门而入。
借助模糊不清的灯光,一个人躺在床边,仰面向上,瞪大眼睛,胸口已经没了起伏。
三个人都是神色一变,荀言两步跨到贺晨的身前,飞快地在贺晨僵直的身体上刺入几根银针。
此针封魂,只要这人的阳寿还没有尽,魂魄没有被勾走或者打散,被封魂针暂且困在身体里,就可以查清楚魂魄到底是谁,甚至在有必要的时候,让人死而复生也未必不能。
秦以川心中一紧,一根赤红色的羽毛出现在指尖,被他用力碾碎。这是殷红羽的凤凰羽,在遇到紧急状况的时候,有时候来不及拿手机打电话,就直接把凤凰羽捏碎,殷红羽自然有感知,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房间里一点阴气或者妖气都没有,贺晨的身上也没有伤痕,乍一看上去,就像是突发了某些疾病,猝然而死似的。
他们三个谁都不是专业的医生,就算游艇上设有医疗室,但是没有专业的设备做全身检查,也很难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猝死。
现在显然是去不了医院,所以要想迅速得到真实的信息,就只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