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爽看了慕容皓一眼,有些得意。“既然如此,那李公子,不如就让我代你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慕容皓皱眉不语,只是看着妘笙。妘笙安抚一笑,越发让人不知她的打算了。
“也好……”他终还是信她的。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这黎阳城可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呢。”
黎阳城真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但是妘笙却并不真正看得入眼。自离宫后,大江南北她哪里没去过,奇风异景她什么没见过?今日如此,于她不过是想要看看这位郑小姐罢了。
二人行至一处宝刹,见得游人如织,香火鼎盛。但越是在热闹地方,妘笙倒是越觉得冷清,热闹总归是别人的热闹。
“我们进去求支签吧,很灵的。”郑爽提议道。妘笙点头答应了,想着借此把那郑小姐问上一问。看她对慕容皓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殿上也不知供奉的是哪位菩萨,或许这天下间的菩萨大都是一个样子的,总之妘笙没有认出来那慈眉善目的雕塑是谁。随着郑爽跪下求了一支签。拿着那支签时,妘笙心里忽而顿了顿,只看着郑爽含羞带笑地去解签了。那等小女儿态,让人生出几许羡慕来。想妘笙自梁州战火失去双亲便一味报仇后来入得宫中万事小心,再到后来虽大权在握,却也未曾恣意挥霍。到一切平息眼见得幸福唾手可得却又害怕起来,离了宫去。算起来这半生竟无什么开心时候。
“妘姑娘,快来解签啊!”郑爽那签一定是上上签,她的笑容像是那迎春花一般,已经不顾严寒,忍不住早些把春消息来报。
妘笙含笑走过去,将签文递给那道士,只转身对郑爽说道:“妘笙初来黎阳,得郑小姐抬爱亲自引我一游,实在荣幸。若郑小姐不介意的话,且让妘笙借花献佛,改日请郑小姐来李府一聚。不知郑小姐可否赏脸?”
“真的?”其实郑爽与慕容皓真的并无多少交情,只是在几次诗会上见过。不过郑小姐确实对他倾心不已,兼之郑小姐性情豪爽,才做得出今日这般大胆举动。
妘笙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那边道士先生已解了签。
“这一签,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是说小姐你--”
那道士先生张大了嘴,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他有些瘦小的头颅倒在桌子上也是一声巨响,仿佛是对他生命终结的不甘与愤怒。透过那明晃晃的日光,可以看见他的后脑上正插着一根银针。
本来热闹的地方,突然出了人命案,那情形可想而知。妘笙只想把耳朵堵上不去听那些尖叫与慌乱。她站在那里,小心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郑爽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女孩,此刻吓得不轻,但好在没有昏过去。她在一阵惊呼过后,就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只是连连退了几步。
过了一会儿,差役总算赶来控制住了局面。妘笙还是站在那里动也没动。
“你是什么人?”带头的那人叫冯习,他走上前来盘问妘笙,转目又瞧见守备的女儿在那儿,忙又对郑爽赔笑问候道,“郑小姐受惊了。”
“他……他……”郑爽指着那道士先生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冯习皱了皱眉,道:“郑小姐受惊了,不如先请回去,这里属下会查明白的。”
妘笙吸了一口气,转身对郑爽道:“郑小姐不会是想丢下妘笙吧?”
冯习也探寻地看向郑爽。
“我……”郑爽又退了一步,这样混乱的局面她实在没遇到过。
“这人是郑小姐的朋友?”冯习问道,对于妘笙他可没那么好的脸色了。
郑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郑小姐,此人是你的朋友吗?”
“她……她不是我的朋友……她……她是……”
“我只是开个玩笑。”妘笙打断了郑爽的话,断不能牵扯出慕容皓来。“我离死者最近,官爷是要带我回去问话吧。也好,我随官爷走一趟就是。”
“这位姑娘倒是明理。”冯习招手让人带妘笙走。妘笙在这间隙走上前对郑小姐道:“请转告李公子,不可轻举妄动。”衙役容不得妘笙多说什么,推搡着就绑了她去。
冯习又对郑爽一礼,这才带着人去了。郑爽站在那里,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去寻慕容皓。
慕容皓此刻正坐在家里喝茶,他的生意从来都是让陆琣去打理的。他哪里真的会去管这些琐碎事情。
“李公子,李公子。”听见郑爽的生意,慕容皓不由皱了皱眉。
郑爽一路跑来,好不容易到了李府,也顾不得什么小姐身份,直往里闯。见了慕容皓忙说道:“妘姑娘……妘姑娘让你不要轻举妄动。”
慕容皓不解,“什么?什么不要轻举妄动?”
“我……”
“主子,不好了,江主子被人抓了。”陆琣依旧习惯叫妘笙江主子。
郑爽不知何为江主子,但慕容皓已经变了脸色,急忙上前问陆琣:“你说什么?”
“奴才在外面瞧见江主子被人带去衙门了。”
“这是什么回事?”慕容皓转头看向郑爽,“郑小姐……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郑爽还是有些糊涂。
“妘笙,妘笙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怎么被抓了?”
“啊……是,是这样的。我们去求签,但是解签的那个人突然死了……当时妘姑娘离那人最近……官差只是带他回去问话。”
慕容皓凝眉不语。那个样子让郑爽有些害怕。在郑爽眼里“李公子”自来是温文儒雅的,怎知道还有这样让人害怕的一面。要知道慕容皓无论如何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虽无雄心,但积威如此,也不容人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