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卓九元惊呆住,昨天下班前交的维修单,他自己都没数过总共写了几个问题呢,大领导就知道了?
这住的是个假院吧……
留守老人。
卓九元很紧张,比先前面试那会儿,紧张多了。
而他一紧张,人就容易僵住,直愣愣的站着,跟一条棍儿似的。
杨自川看着好笑,说:“你站那么直干什么,我又没让你站军姿。”
不说还好,一说,对面的小年轻站得更加笔挺了。大有放一碗水在头顶,都不会晃的感觉。
“杨所,你随便问,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干活的。”卓九元大声回答。
杨自川安抚的话默默咽回去,直接开始提问。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直到两个小时后。
杨自川结束提问,端起床头的茶杯润嗓子,而对面卓九元,已经满头大汗。
五月都不到,自己后背竟然全都湿透了,简直可怕。
“卓九元,刚刚问了些基础性的问题,你回答的不错。”
杨自川端着茶杯,眼角带着笑,话却犀利,“这个不错是相对你大学生的水平。如果放在研究所,尤其是在我的团队,那就狗屁不是。理论不够扎实,平时读书没有下苦功夫,就为了应付考试临时抱佛脚吧?实操勉强还行,但实在粗糙,你替换的那些零件,有一半儿的位置可以再精细考量,如此机器人的灵活性至少提高一倍……”
叭叭叭,杨自川一说话就停不下来,足足念了十分钟。
再次感觉口干舌燥时,杨自川忽然回神,眼前站着的还是个大学生,才刚到所里实习没多久,不是在他手底下干了好些年的老伙计。
于是轻咳一声,又说:“小卓啊,我说话难听,你耳朵受累了。”
卓九元连连摇头,“杨所,你说的都对,我们小年轻做事就是毛毛躁躁的,比不得你们老一辈能吃苦,你们的勤奋是刻进骨子里的,我们是享了先人的福,到底娇气。话糙理不糙,我爷爷以前也爱大粗话说我,我听着挺亲切的,我知道杨所是关心爱护我。”
这张嘴啊,可真是甜。
以前在团队里骂那些个倔驴,一个个梗着脖子,不吭声不说,还瞪死鱼眼。
完事了和解后,也不会说点好听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乔青说你嘴巴甜,真跟抹了蜜似的。”
一句话,病房里原本凝滞的空气都开始流动了。
卓九元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杨所,我这人脸皮厚,也爱说话,你不嫌我烦就行。”
“爱说话不是坏事,但是手上活儿也得勤快,你星期一去上班,直接找乔青,让他给你的工作稍微调动下。”
卓九元很想问具体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心急什么,等等呗,等星期一上班不就知道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