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恒白皙的脸颊,瞬间被扇肿了,左一道右一道的抓痕,连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可俞姿却不管不顾,伸手要去掐他的脖颈,满目疯狂,“你对我儿子做什么你都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但盛聿恒个子实在是太高,俞姿扇人都费劲,缓缓地,她膝盖一软,忽然跪在了地面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种撕心裂肺,那种痛不欲生,就仿佛是自己最为呕心沥血、最为“满意”的“作品”被毁了个彻底。
“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浑身颤抖,仿佛心有不甘,“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
周围人来人往的,却这么惊天动地的,许许多多人都投来了好奇眼神,还有不少好事儿的中年男人都停住了脚步。
俞姿最在意“脸面”,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别人的“注目”
可现在,她却狼狈跌倒,脸上满是苍白泪痕,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在和自己作对,“……”
裴逐和盛聿恒牵着的那只手,手指蜷缩、进而痉挛,乃至骨关节都在泛白、青。
忽然,俞姿猛地想起什么,开始稀里哗啦地翻包,一边哆嗦着、一边威胁,“报警我要报警抓你,这是违法的……这是不要脸!!”
作为儿子,裴逐脸色一时半会儿都没吭声,忽然,他凝视向那群看热闹的中年男人,撤回了被盛聿恒牵着的那只手。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俞姿搭在肩膀,口吻很软,“妈……”
“啪”的一声,俞姿却仿佛应激严重,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你特么喊谁妈?!滚!!”
十分猝不及防地,裴逐挨了这一耳光,脑袋都被扇到了一边,脸颊上赫然是个通红的手指印。
“……”他大脑在这一瞬,完全空白了。他想起自己在出前,对盛聿恒说的话。
“她也被她的原生家庭所困,和我爸互相折磨、很可怜。”
“我只想证明,人是可以幸福的,她也可以幸福、大家都可以轻松、快乐。”
俞姿满眼是泪,却也满眼都是憎恶,她咬牙切齿地,“……谁是你妈,我根本就不是你妈。”
“妈”下一秒钟,裴逐“啪”的一声,一把攥住了她要掏手机的手掌,似乎也疯魔了,“我回来过春节,你不高兴吗?”
“你情绪这么激动,是太开心了么?”
“你想要报警抓我吗?可法律上没有任何一条,说男人不能搞男人”裴逐一脸坦荡的,蹲在地面,抓着她的一只手,“我是个阳痿啊,妈妈。”
“裴逐”盛聿恒眸光一凛,现这家伙已经不对劲了。
四周人群已经越来越多,在小区门口,多是一些街坊、或下了班的夫妻。
那种光天化日之下,将自己最为隐秘的创伤,撕扯了个淋漓尽致,在曾经最爱自己、以及现在最爱自己的人面前
裴逐现在完全就是个疯癫状态,但脸上表情却淡淡的,不管不顾,“从高中的时候就现了,我压根就不是个正常男人。”
“你忘了吗?”
“咱们家楼下的邻居,一对单亲母女,在菜市场卖豆腐,你却回回说人家是‘卖笑的’。连带着她家女儿,也说人家是‘不干净’的,每见一回,就让人家离我远点。”
“……那天,我放学途中,看见一群混混把她家女儿往小巷子里拖。”明明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但裴逐仍历历在目,因为那是十几岁时,他的梦魇、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飞跑去菜市场,你在那买豆腐。”
“你还记得当时你看见我说什么”裴逐抓着俞姿的手腕,母子两人面面相觑着,灰败的、仿佛死水一潭的眼神里,只有平静至极的疯。
“你骂她妈妈,骂她管不好女儿,只会来勾引我。说你儿子是要上好大学的是要当律师的”
“那是我这辈子最特么后悔的事儿为什么、我特么都要当律师,却没立刻冲上去阻止”裴逐到这时,已经是歇斯底里了,却也泪流满面,“我为什么要跑去菜市场为什么不是立刻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