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斯辰将钟祥的手握在胸前,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钟祥,是我对不起你。”
“不……”钟祥用力地摇头,打断他的话,“钟祥能当少爷的书童,是……是天大的福气……”
“若是……若是有下辈子,钟祥还想……还想给少爷当书童……”
谢斯辰轻轻地笑了一下,泪水从他的眼眶滚落。
他说:“好,钟祥,如果有下辈子,你还给我当书童。”
到那时,他一定不会再如曾经那般弱小、蠢钝、无用。
他会掌握无上的权利,让这天底下再也没有人能囚禁他、侮辱他、践踏他。
他更不会让任何人从他手中夺走重要的东西。
钟祥,若你转世还愿当我的书童。
那请再等一等!
等到你少爷彻底蜕变的那一天。
谢斯辰垂下眼帘,遮去了眸底晦暗、幽寒的光芒。
这一刻,曾经澄澈善良,愿意无条件帮助任何人的少年,彻底地死去了。
钟祥却不知晓。
他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随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钟祥。”
“钟祥。”
谢斯辰一遍遍轻轻呼唤他书童的名字。
明明是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人清梦的轻柔声音。
可落在姜南溪耳中,却仿佛是濒死野兽的嘶鸣。
她眼眶酸涩,终于忍不住走上前,轻轻将手搭在少年的肩上。
“谢斯辰,钟祥已经走了。”
谢斯辰闭上眼,任由眼泪流淌。
良久,姜南溪才听到他嘶哑的声音。
“你连我都救得了,为何救不了钟祥?”
姜南溪知道,他这句话不是迁怒,而是真心的询问。
她轻叹了口气,将钟祥中毒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斯辰听后突然低低地笑起来。
那笑声起先低沉暗哑,到后来变成疯狂的大笑。
笑着笑着,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一蓬蓬从他口中呕出来。
姜南溪吓了一跳。
她知道,这是谢斯辰气血攻心,内伤作,甚至可能脏腑的缝合都撕裂了。
一搭脉,果然谢斯辰的脉象弦而激、促如沸,若再继续下去,必然心血管爆裂而亡。
“谢斯辰,冷静点!你冷静点!”
“你的命是钟祥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也是我苦心孤诣、费尽心机才救回来的,你就这么自我放弃了,难道要让钟祥的牺牲与我的心血统统白费吗?”
终于谢斯辰的脉象慢慢平稳下来。
姜南溪刚松了一口气。
却见谢斯辰缓缓睁开血红的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如魔似鬼,承载着无尽的仇恨与绝望,再也映不入半点光芒。
姜南溪心中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恐惧,却又说不出的心酸难过。
就在这时,谢斯辰嘶哑的声音响起。
他说:“南溪,求你……救我。我现在……还不能死。”
在他将那些人加诸在他和钟祥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地还回去前。
他,怎么能死呢?
姜南溪哽咽道:“好,谢斯辰,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有活下去的意志力,我一定会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