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里太荒凉,我听府里人说过,有几伙流寇逃出来,还没抓住呢,咱们……”
“怕什么?”傅蓉扶了扶发髻,白了她一眼,心早就飞到了游船上:“这里是京城附近,天子脚下,若是有流寇,那就是萧云笙的失职。在你心里,你家将军就这么没用?”
“奴婢没这个意思。”
江月白了脸。
这里虽就在京城城门几里的位置,但隔着一座荒山,平日便是附近砍柴的也不在这多停留,除了车夫,放眼望去都是娇滴滴的小姐和几个年纪不大的丫鬟。
若是真有流寇,只怕当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你在这等着,不许乱听,乱看。”
傅蓉却不耐和她继续争论,悠然下了马车上了船。
见状,江月也无可奈何,又不想在马车等着。
想了想,辞了车夫爬到一处山腰,正好能瞧见傅蓉他们的船,也能仔细看着附近的动静,若有什么不对,也好及时提醒。
江月四处打量着,手里还掐了几只嫩柳芽编着花篮,目光一转却猛然顿住。
湖上的船不知何时并成了一排,傅蓉轻飘飘地从最小的一艘便跳到最大的一艘,从船舱里伸出一只如玉般的手扶着她进了船舱,那船一荡就回到了湖中心。
被水上的芦苇挡住,看不真切了。
江月心却提了起来,她方才看得真切,扶着傅蓉的手虽然细腻如脂,却是极大的,不像女子,更像是个男子的手。
再看那上了船的其他女眷,也都红着脸,同几个样貌清秀的小倌谈笑。
想起那日傅蓉脖子上的红痕。
江月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顿时被吓得浑身发颤。
一走神不知踩了什么,一路滚着跌进一个山洞里。
“谁?”
江月刚要爬起身,就听见洞里传来说话声,还有些耳熟。
瞧见露出那张青涩的面孔,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阿靖?”
“江月姑娘。”
阿靖也惊喜不已,但很快想起什么,又漠然地瞥了她一眼,抱着一捆树枝径直转身,回了洞。
江月这才发现这山洞收拾过的,干燥整洁,显然有人一直住在这。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路,江月好奇跟阿靖。
浑圆的眸子在眼眶里打转,一进入内,浓重的血腥气裹胁着热气扑面而来。
地上点着一堆树枝燃起的火堆,零星躺着几个休息的将士,显然像刚经历一场大战,
唯有一个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江月心口被什么攥住一样。
萧云笙失了血色的脸上布满了冷汗,长翘的睫毛轻颤,显然在极力隐忍着痛苦。
原本的盔甲被扔在一边,干涸的血迹零星撒在上面,上身的衣衫被褪尽了盖在腰腹,胸口多了一处刀砍过的痕迹,那血刚凝住,可皮肉依旧狰狞地翻着。
江月捂住了嘴,却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呼,昏昏欲睡的人猛然睁眼。
漆黑的眸子顿时射出冷光,在看清是她时,微微一滞,溢出口的声音却低沉骇人:“你怎么到这来了?”
“将军既然受伤,怎么不回城。”
江月开了口,问了一圈却没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