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陡然觉得内疚了,怎么说,人家也确实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她把热粥盛起来,又剪了两个蛋,敲着碗等了一会,还不见人下来。蹬蹬蹬跑上楼,却见他靠着阳台栏杆在抽烟。
外面是阴天,灰蒙蒙的还有点儿雾气,整个城市景观看起来都像是给洗褪色的老照片。谭章一似乎没听到她的脚步声,皱着眉毛,整个人懒洋洋地半靠在铁栏杆上。侧脸映着冰冷的防盗窗铁条,整个人都沉浸在白色的烟气中。
那种寂寞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浓郁地像是开不了晴的天气,似乎只要等一等天就放晴了。偏偏,一整天都看不到一丝儿温暖的阳光。
弯弯站了会,小声地合上门,蹑手蹑脚的跑回楼下,重新把粥热了一遍。
这种时候,该说点什么,安慰安慰?
她在屋子里焦躁地走来走去,跟骡子上磨似的。这么耗着可真是难受,要笑就笑要哭就哭,看天看窗子装忧郁算个什么事啊!
直到她把粥热到一才一脸轻松的下来吃饭,一边吃一边跟她嫌弃蛋煎太老。
弯弯抱起他的那堆破衣服放进洗衣篓子里,废话废话,你试试把鸡蛋煎三遍看它还嫩不嫩?
到了傍晚,小区里有人开始放鞭炮了。
外面超市全关门了,弯弯把仅存着的那点年货全拿出来,居然还翻出几根烟火棒。两个人可怜兮兮地吃了五包泡面并好几个水煮蛋,蹲阳台上你看我我看你的,谁都不愿意举着它们放。
“太幼稚了,跟拍偶像剧似的。”
“太可怜了,不放还好,这一放就真觉得物资贫乏了……”
最后,还是谭章一把烟火棒插在铁栏杆上,拿打火机一次全点着。
弯弯打着哈欠:“这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凄凉的春节!”
“哪能呢,”谭章一一把揪过她,揉面团似的揉他脑袋,“过两天咱们补过,有什么好凄凉的,人好什么都好,其他的都是虚的!”
弯弯在他怀里扑腾:“你有没有自觉啊,怎么老占我便宜!”
谭章一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笑:“咱们谁跟谁,不能这么算的。你看,要按这个说法,我都看过你裸体半裸体多少回了?你也一样,你刚才还摸我小腿肚子呢……”
“那是你腿抽筋了,你让我摸的!”
“那也是摸了,你没用手还是我抽筋的不是身上的筋肉?”谭章一跟摇不倒翁似地晃着她,“不要总揪着表面问题,要看本质——事实就是事实。你看,要是周维闵抽筋了,要是周维闵看到你洗澡了……别打别打,脑袋疼!”
他拉住弯弯高举起的胳膊,继续苦口婆心:“做不到这么自然吧?所以我说咱们关系不一般,那是超越一般的人与人情感的,道德标准在这压根就不顶用。咱们就是有在进一步的那什么关系,也不能归类到单纯的一夜情里去——啊,疼,疼!”
弯弯见他捂着头,心里的暴力因子就又丢盔弃甲了:“我、我也没很用劲……”
“很痛的。”
“……”
“算了,不跟你这个小心眼的计较。”,谭章一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拍拍俩人身上的尘土站起来,“咱们抹红花油去。”
弯弯挣扎:“你抹你的,我不去,外面一会还能看见放烟火呢。”
“我自己够不着啊。”谭章一理所当然地把她拉进屋,关门上窗帘,飞快的开始脱衣服。
弯弯觉着有点儿不对,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你、你干嘛!”作为女性,她基本的第六感直觉还是有的。
谭章一铺开被子自己趴上去:“想什么呢,快,擦油。”
哦哦,哦——
弯弯放心了,拿起刺鼻的红色药油倒了不少在手上,在手心搓了几下,就开始往他背上青紫的地方抹。
“使劲点,我不怕疼的。”
弯弯心不在焉地嗯了两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把他整个后背从上往下扫视了一圈。都说什么少妇啊欲女啊之类的见着男人就发情,也不是全没有道理嘛,咳咳,男人也是可以……那个什么,玉体横陈?
谭章一有点痛苦地闷哼了一声,打断她的臆想:“轻点,是按摩不是要你掐背。你刚才嘀咕什么呢?玉体横陈,说我?”
弯弯脸哗啦一下红了,她居然给说出来了!
、除夕
、除夕
“轻点,是按摩不是要你掐背。你刚才嘀咕什么呢?玉体横陈,说我?”
弯弯脸哗啦一下红了,她居然给说出来了!这么想着,手上动作就忘了轻重。谭章一跟条砧板上的活鱼似地弹跳了一下,倏忽掀开她坐起来。
弯弯给这么一掀,整个人就跟个球似地咕咚滚掉下床,脑门砰地撞在床脚上。
谭章一连忙扶着自己的腰跳下床扶她:“摔哪了摔哪了?”
弯弯捂着脑门,愤愤地甩开他,大踏步就要往外面走。谭章一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生气了?别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来,我看看。”
弯弯瞪着眼睛推开他,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出神,口气不自觉就恶劣起来:“我要上厕所,上厕所行不行?”
谭章一一愣,随即咧开嘴巴,松了手不说还飞快地爬回床上趴好:“那你快点。”
弯弯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去,“砰”的甩上门,一屁股坐到客厅沙发上。
毕竟是除夕夜,屋子里不热闹外面也热闹得不行。她从拎包里摸出手机,满满地全是群发的祝福短信。
大宝站在横杆上打盹,见她出来也没什么精神,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