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池婉婉还是决定回到凤凰山。
经过一个冬天的漫长跋涉,再次回到凤凰山下山谷中时,第一簇迎春花已经开放。
池婉婉的身体每况愈下,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醒来后总是在咳血,每次咳血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她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韩晔搀着她慢慢地往凤凰山上走。
当年凤凰山被屠山,枉死弟子不计其数,冤魂徘徊在山上不去,是以整座山看上去乌云聚集,没有人敢轻易上山。凤凰山如今也相当于一处凶地。
但不知这些冤魂是畏惧韩晔,还是与池婉婉亲近,在二人上山的途中,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终于登上了最高峰——鸣弦峰。放眼望去,一片烈火焚烧后的狼藉。
当年鬼仙谷被屠杀时,韩晔被直接带上凤凰山,没有见到烈火焚烧后,鬼仙谷的惨状。等到他再次回去时,已是将近十年之后,整个山谷早已生满杂草,一派绿意掩盖了曾经的满目疮痍。
可池婉婉回到凤凰山的时候,亲眼见到了凤凰山最惨烈的一面,她甚至亲眼目睹了洛临渊的死,亲手摘下池峥的头颅。
想到此处,韩晔感到一阵心疼。
池婉婉道:“你不要难过,都已经过去很久了。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故事吗?”
韩晔毫不犹豫接道:“感卿善念如流水,日日冲洗江
边泥。”
池婉婉双目空洞地看着前方,唇边却荡漾起笑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当时我记不得了,现在想想,那个幼子还有点可爱。”
韩晔刚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变,凝神细听,竟是许多人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片刻后,树林中出现了人影,约略一数,有将近三十人。各个穿着道门服饰,不知是哪个门派的。
“蓝仙子说的不错,当初凤凰山的二小姐果真还活着。”
“可她为何却和韩谷主在一起,韩谷主不是。。。。。。”
韩晔听到“蓝仙子”三个字,想到一事,但又觉得奇怪,当初她立了誓,他也按照约定完成了誓言,若她背誓,定然会有天谴。
眸光一扫,蓝盈雪果然在其中。她瑟缩了一下,发现自己逃不掉,索性走了出来。
她惧怕韩晔的目光,立即为自己辩解道:“韩谷主,不是我说的,我在你面前立过誓的。”
她说话的语气可怜兮兮,站在她身后一位年轻力壮的修士忍不住道:“蓝仙子,你怕他作甚?自古邪不压正,他们若当真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咱们定要为你讨回个公道。”
蓝盈雪聪明地不再说话,任由别人怎么想。
韩晔瞪了她一眼,觉得应该不是她所言,那么,究竟是谁将池婉婉与蓝盈雪换魂之事泄露出去的?
幽冥谷,这些年有许多不好的传闻。但这个门派非常低调,至今仍旧没有被修真界察觉。若是往
后还有机会,须得叫他好好查一查这个地方。
这时,又有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韩谷主,咱们敬你鬼仙谷这些年在修真界行侠仗义,却不知道你竟然是当人一面,背人一面的伪君子!”
“什么叫当人一面,背后一面,你难道忘了,当年的鬼仙谷就是个实打实的邪魔外道,说不定换魂之事就是鬼仙谷在背后相助的。”
池婉婉知道,对韩晔而言,若是有人骂他,他只当作听不见便罢了。若是有人骂鬼仙谷,他定要为鬼仙谷讨回公道。
可这些人既然敢闯凤凰山,便都不是等闲之辈,而韩晔如今的修为已经大不如前。
池婉婉悄声道:“不能动手,我假装晕倒,你以我身体不适为借口,赶快离开。”
她说完,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晃,脚下一软,当真摔倒下来。
韩晔立刻将她抱起,转身就走。那些人哪里肯让他离开,当即叫道:“围住了!”
这些人大概已经在山上盘桓多日,无需布阵,就围着韩晔起了个阵法。这阵法有些高明之处,韩晔却因修为大损,一时不能突破。
这时,脚下忽然一空,竟凭空出现一个大洞,韩晔不查,直接落了下去。
半晌之后,二人才落到实处,可见这洞之深。
池婉婉惊慌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韩晔四处观望了一瞬,安慰道:“没事,是凤凰山原本的阵法被他们触动,阴差阳错,咱们
到算是暂时逃了出来。”
池婉婉已经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之中,凝神静听,对韩晔道:“前方有水滴的声音。”
韩晔点头:“是,我们过去看看。”
此时,脑海中的眩晕感已经散去,池婉婉想要自己走,韩晔却不让。池婉婉也不再挣扎,柔柔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心想:也许这就是他抱着自己走的最后一段路了呢?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处开阔之地,正中间是个水潭,头顶有水滴落入潭中。潭水缓缓流动,说明不远处就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