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在懷念二叔?」
李瑾瑜並未行禮,而是直接走到龍椅邊上,輕輕地為武則天揉肩。
武則天道:「人老了,總是想要懷念過去,但我想懷念的時候,卻發現沒什麼值得懷戀,也沒人會傾聽。」
事實上,武則天並非沒有朋友。
武則天應該有一個半朋友。
先是裴瓊香!
江湖三大神尼中的優曇神尼,尉遲明鏡的師父,武則天的患難之交。
裴瓊香少時體弱多病,在感業寺代發修行,武則天剛好在感業寺做尼姑。
兩人一見如故,互為知己。
武則天登基前,裴瓊香的未婚夫尉遲炯聯合三十六位高手,想要暗中對付武則天,裴瓊香得知此事,愛情友情抉擇一番,最終裴瓊香選擇了友情。
尉遲炯被武則天算計,三十六位高手盡數身亡,尉遲炯逃到天山,隱居在天山山腳,牧馬放羊,不問世事。
裴瓊香落髮為尼,但與武則天的關係並未斷絕,為她收了兩個弟子。
一個是尉遲明鏡,另一個是武則天的遠房侄女,名為「武玄霜」。
兩人雖然還有聯絡,但終歸走的是不同的路,尤其武則天登基之時,殘酷血腥的屠戮,更讓兩人出現裂痕。
認真的評價,她應該算是半個。
另外半個是上官婉兒。
裴瓊香是患難之交,但兩人卻終歸不能同心,上官婉兒簡在帝心,但卻以畏懼居多,交心是不可能交心的。
最後半個是狄仁傑,狄仁傑能夠作為傾聽者,但終歸還是心向李唐。
除了這些人,唯有敵人和仇人。
李瑾瑜道:「既然無人傾聽,不妨對我說說,奶奶應該知道,我是很好的傾聽者,什麼話都能對我傾訴。」
李瑾瑜有個很好的品質,那就是既可以講故事,又能夠靜心傾聽。
講故事的時候滔滔不絕,傾聽的時候安安靜靜,既不喧賓奪主,又能宣示自己的存在,就像最優秀的捧哏。
武則天道:「你來皇宮,是不是想問自己的身世?你肯定很好奇。」
李瑾瑜嘆道:「沒什麼好奇的,不過是傷心人,傷心事,傷心緣,我早就與姑姑相認,卻從未問過姑姑。」
武則天苦笑道:「你姑姑?如果你詢問過她,只會得到一個答案,那就是都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李瑾瑜道:「是真的麼?」
武則天更加的苦澀:「這事是不是真的並不重要,這不是在斷案,也沒有人能夠斷案,全看那些人是否相信。
你娘肯定是不相信的,所以在你爹暴斃之後,立刻把你送給太平,她覺得我會殺死你,太平能夠救你一命。
太平肯定是不相信的,所以在你六七歲的時候,太平主動進行試探,並讓你見到李淳風,請李淳風庇護你。
狄仁傑有神探之名,但如果問他信不信我,他多半也是不會相信。
你再去問張柬之、姚崇,或者是上官婉兒,他們十之七八不會相信。
既然所有人都不相信,都覺得是我做的,事情的真相還有什麼意義?
你會相信我說的話麼?」
李瑾瑜認真的說道:「信!」
「你真的相信?」
「我為什麼不信?如果當初的事情真的是您所為,我豈能活到現在?」
「或許是我一念之慈。」
「絕對不可能,現在的您可能會一念之仁,當年絕不會有這種想法,您老人家最擅長的,就是斬草除根!」
聽到這話,武則天無奈的苦笑。
她忽然發現,自己最近苦笑的次數越來越多,或許自己真的已經老了。
李瑾瑜相信自己,理由是自己心狠手辣,子孫後代無不可殺,既然沒有下旨賜死,那就說明不是自己做的。
這個鮮血淋漓的邏輯,讓武則天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即便宮殿內點燃著暖烘烘的火爐,也能感到刻骨森寒。
一年三百六十日;
風刀霜劍嚴相逼!
武則天詢問道:「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你打算什麼時候監國?」
李瑾瑜摸了摸下巴:「這種事兒當然是您隨意安排,我都聽您的。」
「你把天怒劍送到了滿清。」
「魏忠賢不是安分的人,他在滿清會做出很多有的事情,我不會給他任何限制,一切全看他自由發揮。」
「如果他背叛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