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这是什么话。”戚氏拉着谈瑜走近:“我这不也是为了则煦好?为了则煦媳妇儿好?况且,咱们瑜姐儿生得这样好,整日伺候着你起居,不也赏心悦目?”
她说完这话,又笑眯眯看着薛芝:“则煦媳妇儿……”
“离我远点儿。”薛芝往后一靠,看着她,似笑非笑:“别来寻晦气。”
戚氏脸色一僵,她不敢开口,只暗暗掐了谈瑜一把。
谈瑜蹙了蹙眉尖儿,忍着痛意,飞快看了一眼薛芝,怯生生说道:“姐姐……”
“别。”薛芝接过仆婢递来的热茶,慢慢拨了拨茶盖儿,只道:“别乱攀亲戚,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她说罢,一双凌厉的美目看向戚氏:“我母亲乃茌平长公主,是正经的皇家血脉,她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可没听说过还有个别的姑娘。”
她将威胁的话说得分明,戚氏的脸色一再变幻,到最后,她咬着牙硬是什么都没说,将谈瑜拉走了。
而状元郎谈殊站在一旁,神色始终如常,连眼皮子都未抬过。
黄昏时分。
罗定春下值归家,先是回院子换下一身官袍,再去前厅书房。待处理完公事,他又回了院子。
今日没下雪,倒是下着绵绵的雨,眼下已经停了,屋顶上萦绕着青烟,凉风娑娑。
罗定春头上戴着一顶碧玉青冠,他穿着一件宝青色杭绸团花广袖袍子,外披一件玄色毛领披风。他眉目温和,正侧头与侍从说着什么话,又见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气宇轩昂。
“……花灯都制好了?”他问。
侍从笑说:“制好了,那柄花灯都是大人经手的,我们不过是做一些收尾的事儿。”
见他眉眼带笑,侍从眼珠一转,继续说道:“奶奶若是知道那花灯是大人您亲手做的,一定会十分开心的。”
罗定春一想到薛芝眉目弯弯的模样,心里柔软,眉目更是柔和得不成样子。
那晚,他情不自禁,一时失言。她本该事后处置他,可过年堆积的公务太多,他忙得脚不沾地,无暇顾及其他,恐怕她心里正憋着气呢。
若是将花灯送给她,她定是欢喜,心里的气,怕也是会消掉一大半。
“大人。”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罗定春拧眉,抬眼看去——
谈瑜站在海棠门下,看着罗定春,一脸拘谨。她见罗定春看过来,便忙要下跪:“民女见过大人……”
罗定春使了个眼色,侍从连忙上前将人掺起。
“表姑娘客气了。”侍从明白罗定春的意思,只客气笑说:“既是亲戚,便用不着这些虚礼。”
谈瑜摇摇头,她垂着眼皮,轻声说:“礼不可废。”
她抬眸看了一眼罗定春,在他看来之时,又连忙垂下眼眸,惊慌说道:“大人可是恼我不识时务?可长辈之命,我不敢不从,我并非想要介入大人和郡主之间,只是……”
“不想便不想。”罗定春冷眼睨着她:“用不着‘只是’。”
说完,他便提步离开,留谈瑜在原地。
空中还残留着男子身上清润的墨香,谈瑜深吸了一口,她回眸看着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姿,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