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城肆喊:“不放!”
喊完张孟屹,他又朝着白落枫:“你转过来!白落枫!”
白落枫服了。
他收回踩着门槛的脚,举起双手,回头朝向李城肆。
李城肆两手举着一把短刀,刀尖闪着寒光,正颤颤悠悠地对着白落枫的鼻尖。
李城肆是农民工,老实本分了一辈子,估计就没干过这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哆嗦着,两只手跟抖筛糠似的。
“我……我,不想,杀你,”他哆哆嗦嗦地说,“但现在……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
“白落枫……我……”
几人想压制住李城肆,作势要冲上去。张孟屹伸出手,把他们拦了下来。
他向几人摇摇头,嘘了一声。
“……我,我有两个女娃。”李城肆说,“我穷……我是,我是农村出来的,我想让,我两个姑娘,上城里的学校,跟,跟城里的娃一起……念书。”
“我两个女娃……听话,学习也好。可是……可是我一个女娃,那天来给我送饭,结果一脚踩空……从建筑工地的七楼……摔下去了。”
“你知道,那什么滋味儿。”
李城肆声音抖,两只眼睛被脸上的情绪挤出绝望,“也有人在你面前死过……你知道的,她……她都摔成肉酱了……我好好的女娃……”
众人沉默,想上去拦的人被他这段往事说得木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城肆通红的眼里挤出两行老泪来。这段往事太令人伤心,他嘴巴都抽搐起来,看起来又哭又笑的。
“我……我,我后来,知道,是我工友忘了跟她说,那个地方板子撤了,她着急找我,才跑空了……我老婆哭得住院了,另一个女娃,因为这事儿被同学欺负,也抑郁症了……”
“我全家……我全家都塌了!”
“白落枫!!”
“我知道得靠自己,我当然知道这儿得靠我自己,可我自己靠不住!”他歇斯底里地喊起来,“你有底牌,你明明能放我们所有人出去,你凭什么不用他!”
白落枫淡淡道:“你女儿关我什么事。”
李城肆愣住。
他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白落枫还真就重新说了一遍:“我说,你女儿关我什么事。”
李城肆气炸了:“你说什么!?你要、你要见死不救!?”
“是我把她推下去的?还是是我让她去给你送饭的?还是说,是我明知道工地有安全隐患,小女孩上去不安全,却还是让她进去了的?”
“她死的时候,难道我在场?我是原因之一?”
李城肆哑口无言:“你、我,这……”
“都不是,对吧。”
白落枫站在原地举着自己的双手,一动不动地继续平静道,“你很惨,那又怎么样?我也很惨,我这辈子没从轮椅上下来过,现在心脏里还有支架。我男朋友在这里被人当狗一样圈着,你现在还要把他当成过关的工具。我救你女儿,谁救我男朋友?”
“我没有……”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没有!把嘴闭上!!”
李城肆大喊大叫,眼瞅着他激动得五官都要扭曲到分家了,白落枫只好把手举得更高了一点,应了几句好好好,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