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當真不是故意的。」沈靈犀泫然欲泣,帶了幾絲哭腔,「只是無意間起卦,發現祖母的病,皆因府中有怨煞作祟。這才與四個師侄出門來尋,果然見這井中藏著屍身。」
「此人死的蹊蹺,若不解他怨氣,恐與祖母身體有礙。適才女兒見仵作草草驗屍,才不得不出言相詢。豈料,知府大人竟將女兒當做妖女……若果真如此,那這京城能做水6道場的宮觀道廟裡頭,豈非全是妖邪之人……女兒不過是個柔弱女子,被人誣作妖女便就算了,只恐連累爹爹,在朝堂上被人取笑,那就是女兒天大的罪過了……」
說到最後,沈靈犀神色間好似對沈濟內疚至極,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在場的侯府眾人,無不動容。
心道這五姑娘雖鄉野出身,身嬌體弱,卻能在關鍵時候不畏權勢挺身而出,非但救出四姑娘,還能替老祖宗著想,實在是憐愛手足、聰慧孝順。
就連沈濟,此刻都緩和了神色。
接沈靈犀回府,是老祖宗一力促成,他一直都很不情願,也不曾去望仙村瞧上一眼。
這還是沈濟第一次見沈靈犀。
到底是親生的骨血,看見她這副淚眼婆娑的模樣,沈濟便想起了病故多年的原配安氏。
他昨日聽信安媽媽的話,原還以為這丫頭是個驕縱不服管教的。
沒想到竟這般柔弱……
「這種事情,你該來跟為父稟報才是,不該擅作主張……搞成這樣的局面,豈非讓人笑話。」
沈濟也不好再多苛責於她,轉頭衝著趙成道:「趙知府,怎麼說,是把本侯父女二人,遊街示眾,還是抓回府衙?」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趙成趁著嘔吐的功夫,已經緩過神來,笑著道:「貴府千金自不是那等裝神弄鬼的妖邪……既然姑娘覺得仵作驗屍潦草,又與下官有些嫌隙,不如此案就交給大理寺覆審,侯爺您看如何?」
他明知沈濟不想讓此案鬧大,還語出威脅,要把案子交給大理寺。
妥妥是反將一軍,要藉此敲打沈濟,讓他適可而止。
沈濟是個莽夫,雖好面子,卻也不會因著這點面子,任人騎到頭上。
況且,方才沈靈犀已當眾說出,若這屍身的冤氣不解,會與老祖宗的身子有礙。
沈濟又怎能讓這案子再潦草結案。
「趙知府倒是有自知之明,既然你查不了這案子,那就交給大理寺來辦好了,只是方才你對本侯女兒說的那些話,本侯定會如實稟報聖上,請聖上為我父女做主!」
此話一出,趙成臉色大變。
沈靈犀掩著帕子的淚眼,彎了彎。
京城誰人不知,宣平侯沈濟,年少時曾為皇帝擋過一箭,人雖粗蠻莽撞,卻是皇帝最信任倚重之人。
只要他在皇帝面前開口,哪怕是趙成那個貴妃侄女出面,也保不住他頭頂的烏紗。
這京城衙門的知府位子,終於該換個人來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