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犀青蔥似的指尖輕觸傷痕,感覺到些許疼痛,不甚在意地搖頭,「過兩日就好了,沒什麼要緊的。」
她催促,「郎君還是先去隨那些繡衣使大人回衙門錄口供吧。」
楚琰眸色微深,「傷口還是得上藥才行,我先送姑娘回府。」
「不必了。」沈靈犀朝外頭指了指,「還有人等著我替他們辦事呢,郎君可先行離開,等過會兒慕少卿來,我隨他一道回去便可。」
也不待他再說什麼,便急匆匆朝屋外走去。
這幾日,沈靈犀在隱月閣的人面前,裝神弄鬼慣了,就連在楚琰面前,都習慣提那些「看不見」的朋友。
原本楚琰已經習以為常。
若是以前,見她如此,他定會毫不猶豫離開。
可此刻,聽出沈靈犀語氣里的催促之意,巴不得他趕緊走似的,還要等慕懷安來……
楚琰心底無端升起幾絲淡淡的不悅。
索性提步遠遠跟在了她身後。
劉四早已等在院子裡,見沈靈犀出來,忙對她道:「繡衣使尚還沒發現那間密室,那位小郎君要撐不住了,姑娘快隨我來。」
沈靈犀跟著劉四,摸黑繞了大半個荷塘,才在一處假山之間,發現一個向下的通道。
她點燃火摺子,拾階而下,一股潮濕的腥臭氣息撲面而來。
約莫走了一盞茶的時間,終於走到密道盡頭。
一間密室,赫然出現在沈靈犀眼前。
密室緊鄰荷塘,潮濕不堪,不斷有水滴聲在房間裡迴響。
石牆上長滿青苔,角落裡只燃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沈靈犀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她凝目看去,便見一個孱弱的身影,奄奄一息蜷縮在血泊中。
那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身上的衣衫沾滿血污,他手裡緊攥著一把帶血的匕,裸露在外瘦得皮包骨似的手臂,蒼白到幾近透明。
在他手邊,倒著一個黑衣人,胸口還有尚未凝固的血洞,已經氣息全無。
「外面陡生變故,這看守想殺他滅口,反被他刺死。」劉四說道。
沈靈犀心下一沉,疾步朝少年走過去。
「雲妄,雲妄,醒醒。」
她蹲下身,毫不猶豫將少年攬在懷中,從袖子裡摸出丸藥,填進他口中,又摸了摸他的脈象。
脈象雖然虛弱,可雲家人體質特殊,只要吃下特製的藥,便可保性命無虞。
少年的面容已經瘦到脫相,雖然雙眸緊閉,依稀能看出,他有著比女子還要精緻緋麗的骨相。
不過幾息之間,許是那丸藥起了作用,他虛弱地睜開雙眼。
清淺的黑眸,似琉璃般澄澈通透,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看著沈靈犀的面容,眼神恍惚,像在看著她,又像在看另一個人。
「阿姊……」他虛無又失神地笑了,「終於等到你來接我了……」
沈靈犀眼眶一紅。
正在這時,身旁的劉四忽然說道:「姑娘,那個煞神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