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易拉罐骨碌碌地从黑暗处滚了出来,打破了整个寂静的深夜。
幽深狭窄的暗巷子里,南橘单手抱着一个人走出来,另一只手捂住怀里人的耳朵,眼神冷冽得像是三月里的寒风。
苏微下意识挂掉了手机的通话,惊讶地看着南橘明显带着伤的脸快步走了几步上前,却又突然停下,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异样。
“你抱着什么?”
灼热的呼吸落在脖颈上,白茶急促又虚弱地喘着气,眉眼红,手指抱着南橘的脖子把脸埋进去,攥着对方的头,用力到指甲泛白。
南橘把人往上颠了颠,语气焦急:“她好像在分化。”
苏微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到车上去!”
后座的隔板被快升了起来,尽可能地隔绝了外溢的信息素味道。
苏微拧着眉扭车钥匙,忍不住扯了扯系得端正的领带,觉得有些胸闷:“去最近的医院行吗?她好像是个Beta。”
南橘试图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未果,白茶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儿一样缠上来,喉咙里出轻轻啜泣的声音。
南橘听不清她的呓语,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对方的惊惧和不安,就像是应激后的猫儿毫无安全感,只想找个安全的角落躲藏起来,不叫人现。
明明是三月还带着冷意的晚上,南橘生生出了一身的薄汗。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软声安抚,“应该是个a?我不太清楚。”
上次在车上的时候,小崽子好像默认了自己会是个a1pha。
但是很奇怪的是,在巷子里白茶抱住自己不放的时候,南橘并没有闻见奇怪的臭味,反而闻到的是白开水一样寡淡的信息素味道,像水纹一样四下荡开,把周围混杂的味道隔绝。
“a1pha?”苏微看了眼后视镜,启动车子,“不可能,我没有闻见她的信息素。”
a1pha天生就是敌对的,没有哪个分化期的a1pha会允许同类靠近自己。
苏微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蠢蠢欲动地冒头,张牙舞爪地想要压制甚至攻击后座上正在分化的小崽子,但是她并没有闻见别人的信息素。
这绝对不会是一个a1pha或者omega。
如果是个a1pha,第一时间她就会把南橘拉扯过来,不会让她靠近一个正在分化的明显不稳定的a1pha。
女孩儿柔弱的脖颈软软地伏在南橘的肩头,尾散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雪色。因为动作南橘的眼尾又开始渗血,有点点血迹被蹭到了白茶的T恤上,颜色暗红。
南橘顺着人的脊骨安抚,语气坚决:“去我家的研究院,不去医院。”
-
研究院里,灯火通明。
白茶被紧急送进了医疗室里,红灯亮起,南橘和苏微两人被挡在门外。
四周安静无声,研究院的墙壁天花板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一片银白,带着浓重的冷漠氛围。
南橘就这样站在一片银白上,视线仍是看着紧紧闭上的医疗室大门,神色怔怔的,似乎还没有回过神。
苏微看了一眼,有心想问问南橘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但是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对方比纸还白的脸上,忍不住问:“口红没有涂红色的,是因为怕被现脸色太难看了吗?”
“什么?”南橘愣了一下,有点呆呆地望过去。
眼下的她看着实在狼狈,高高扎起的马尾歪了,头被扯乱了不少,脸上手上膝盖上都是伤,因为皮肤白皙看上去格外吓人。
嘴唇上涂的口红早就被她自己吃掉了,因为一路上自虐性地咬着嘴唇平复情绪,两片唇瓣红肿破皮,像是吃了鲜红的玫瑰花,衬得苍白脸色难看得吓人。
苏微忍不住将目光又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往下看了一眼血肉模糊蹭了不少泥土的膝盖,眼皮跳了跳:“你受伤了,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南橘摇头,很固执:“我要在这里等。”
苏微无法,只好自己找了研究院里空闲的人拎着药箱过来。
伤口清创的过程比较凶残,苏微没有留在原处围观,独自去了一趟卫生间。
她虽然是女性,但是同时也是个a1pha,适当的避嫌是应该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在车上和那个正在分化的小孩儿待得太久了,她浑身都不是很舒坦,信息素不安分地躁动。
只是一个正在分化的Beta而已,应该不至于会引起自己那么大的反应的。
水流哗哗作响,一向自持冷静的苏微忍不住弯腰下去捧起冷水,往自己的脸上扑。
等她收敛了一身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出去的时候,南橘已经处理好了伤口,乖乖地坐在医疗室门口旁的靠着墙壁的座椅上。
眼尾的伤口贴了创可贴,膝盖和手指都缠了纱布,唯独被咬破的嘴唇不好处理,结了一小块血痂鼓起来,不经意望过去有有些触目惊心。
苏微低头,将衬衫的领带彻底取了下来,拿在手上,背靠着墙壁不说话。
这个时候,似乎不是一个很合适的谈话时机。
“跟我说说话吧苏微。”南橘静静地望着医疗室的门,轻声说:“太安静了。”
她有点害怕。
被叫到名字的霸总沉默了一瞬,开口。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猫儿吗?”
她不瞎,也不是个憨批总裁,从下午办公室见面一直到她邀请南橘去酒吧,对方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心不在焉而且颇有点尖锐,这不像她认识的南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