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離的腳不止是崴了,而是骨折了,還有些嚴重。
至少得養三個月。
餘風令給君不離擦了擦額上的汗,看著他睡過去的面容,目光有些發散開來。
那掉下來的燈,稜角寶蓋還有燈身都是木質的,中間嵌著大片琉璃,而且重量不輕,若是君不離沒有拉他那一下,那燈必定就砸他頭上了。
再加上那高度,他不死也殘了。
他忽的又想起君不離掐他脖子那一次。
現在再想想,若是君不離真想要自己的命,他大可讓風林等人把自己拿下,亦或是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下迷藥下毒藥,而不是讓風林退下,憑他那個病秧子身子親自動手。
除非……他那日根本就沒想要自己的性命。
可若真是這樣,那反而是他讓君不離一直在受傷,自己只不過是被他咬了一口而已。
餘風令眼前忽然閃現出君不離毫不猶豫把他拉開的那一瞬,快的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他心中忽的一顫,如風拂心湖,使之泛起輕微褶皺,緩緩蕩漾開來。
若真的仔細說來,這段時間君不離對他也未曾有壞心,反而是他別有居心,謊話連篇。
越深想餘風令便越覺得愧疚,現如今君不離還因為救他要臥床三個月,甚至可能要半年或者更久才能正常走路。
而且以君不離的性子,要他在眾人面前瘸著走路……
餘風令連想都不敢想。
「嗯……」不舒服的哼唧聲從床上穿來。
餘風令轉眼就看見君不離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然後手一抬,就把被子掀開了一小半。
他把被子重給人蓋上。
君不離皺起了眉頭,又要掀開,但被餘風令壓著,沒能成功,他帶著委屈的哼出聲,「熱……」
餘風令手在他身上輕輕拍了拍,聲音柔和,輕哄一般,「你發熱了,過會兒就好了,忍一忍。」
說著餘風令拿著濕帕子在他額上和臉上擦了擦,看人的眉頭鬆了一些,又在他脖子,腋下,大腿根擦拭了遍。
微涼的濕氣帶走了身上的熱意,君不離身子放鬆又沉睡了過去。
餘風令把君不離腳側用綢布包起來的冰輕輕換了個位置,看到他明顯起了變化的右腳蹙了蹙眉。
本來白皙如玉的腳現在有些發紫,還腫了起來,看上去觸目驚心,和一旁清瘦骨感的左腳截然不同。
餘風令把君不離的左腳輕輕抬起,細瘦的足背被寬大的掌心完全握住,他一手托住人的腳踝,一手在人的腳心穴位上輕按著幫人散熱。
直到君不離身上的溫度漸漸降下來,餘風令才到側屋睡下。
想著君不離現在不宜多動,餘風令第二天一早就從床上爬起來了,打著哈欠去找他。
縱然他覺得自己已經夠早了,但他還是沒君不離早,他過來的時候君不離已經起來了,正黑著一張俊臉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