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
老人低头,伸出手在孩子头上揉了揉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们家距离楚河有六十里地,起初还以为这个距离就算发生水灾影响也不会太大。”
“谁能料到,那看似坚固的大坝一夜之间就垮塌了,离大坝比较近的,当时就没了。”
“家里的物件根本来不及收,太快了。”
“老伴没了,儿子儿媳都没了……”
说到这里,老人眼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看了所以一眼。
道:“只剩一个所以,跟着老头子一路要饭,来到了京城。”
老人的眼里又露出一抹庆幸,说道:“还算好的,我们附近的几个村庄,几乎家家绝户,一家能跑出个一两个人都是运气极好的。”
“跟着逃难出来的人一路乞讨,见到树根吃树根,有树皮吃树皮……”
“老爷,您看看,我这孙子这肚子,就是吃观音土吃这么胀的。”
苏辰说着老人的手指看向他所以,看到了对方单薄的肚子上有些许的肿胀。
起初他也没注意这个,还以为孩子是因为老人把所有乞讨到的食物都给了自己孙子……
现在看来,都是天涯沦落人,谁能走额外的粮食给他们呢。
孩子脸上的蜡黄,想来就是长期吃不到有营养的食物所造成……
苏辰来不及悲悯对方,老人继续说话了。
他悠长的叹息一声,带着哭腔说道:“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那些强壮一些的,去偷,去抢,有的干脆直接上山放了土匪。”
“还有着弱不禁风的女人,为了一口吃的就能当街脱下衣服。”
“这世道,真是太难了。”
说着说着,老人哽咽,老泪纵横。
苏辰一双眼睛也是通红一片。
老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所说的话也并没有太多的辞藻修饰,甚至顺序都是紊乱不堪。
然而就是这么朴素的话,包含了老人情真意切的感情,让人身临其境,更能让人触动。
萧月如在一旁听得潸然泪下,喃喃说道:“原来,外头的世道竟然如此艰难。”
苏辰漠然点头。
就在这时,锦衣卫带着油纸包裹的馒头和烧饼回来。
苏辰接过,递给了老人。
老人家看到食物,顿时颤颤巍巍的双手接过,揽着所以就跪着对苏辰和萧月如千恩万谢。
苏辰于心不忍,正准备搀扶。
岂料那看着茫然仿佛丢了魂魄的小孩却是重重一下扣在地上。
他的脑袋重重触碰地面,抬起后殷红血迹从破损的头皮流出。
小孩不管不顾,没有喊一声疼,看着苏辰喊道:“谢谢大恩人!”
帝王的喜怒不形于色在此时被苏辰丢了个干净,他脸色难看,却是强忍着笑了笑在孩子油腻并散发着异臭的脑袋上揉了揉说道:“不用谢,是,是我欠你们的,我对不起你们。”
“和你爷爷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好生吃顿饭吧。”
看着爷孙俩怀揣着食物,视若珍宝的离开。
苏辰招了招手,示意锦衣卫跟上暗中保护。
若非如此,只怕以这两爷孙吗弱不禁风的体格,只怕早就被这些看着食物眼睛通红的灾民抢走。
轻则丢了馒头和烧饼,严重一些,大概连命都保不住。
这个小插曲让苏辰和萧月如都是很沉重,两人一路向南,途中再没说一句话。
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远,灾民的身影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