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
说不上来,隐隐约约的感觉。
陈硕有东西瞒着她。
季繁仰面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瞧,点点退退,数不清多少次摁进聊天框。
宿舍安安静静。徐音和庄晓雅相伴去了食堂,临走?曾热情邀请过她一起,但被拒绝。
方才收拾完卫生,季繁累得不行,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徐音和庄晓雅对视一眼,问需不需要给她带份回来,却再次遭拒後,便?没?勉强。
指尖隔着玻璃碰在Patient的微信头像上。
她犹豫着,调进设置,左划置顶。
刚弄完退出来,手机就振了振。
。:【吃饭不?】
反应过来他有两个微信的季繁:「……」
她进入对话栏,编辑消息:【你来回切号不麻烦吗?】
。:【另一个号的消息太多。】
。:【很烦。】
季繁眨眨眼:【哦,那幸好我话少。】
。:【……】
。:【去吃饭?】
季繁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半分钟,随手截图转发给他:【这个有什麽特殊意义吗?】
困扰她很久的问题。是从黑名单里将他翻出来时,就想问的一个问题。
他为何换掉标志性的夕阳,转用一朵妖艳怒绽的红色山茶花为头像。
绝对不会?是偶然。
季繁清楚记得,自己曾教过他山茶的花语。
代表「失我者永失」的信念与决绝。
时至今日仍令她望而却步,逃避般地,不愿跟他在这个微信号上产生过多交流。
是以他们再上面的对话还照旧停留在陈硕那句——「你什麽时候把我加回来的。」
季繁忐忑等待他的回覆。
不知?觉间,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原本?冰封雪塑的一颗心,已?然土崩瓦解。
灵魂一旦破土,她便?无法压抑,只能任凭极端情绪滋生出无比强烈的躁狂感。
她接受不了失去,正如她介意伤疤。她甚至想直白地去质问他,是否还在对往事耿耿於怀?
陈硕突然没?了动静。
季繁慢慢把脸埋进被子。
脑子情不自禁开始胡思乱想,陈硕避而不答的答案究竟是什麽?
是「的确如此,报复而已?」的肯定?还是「确实?介怀,很难原谅」的打脸?季繁闷闷思索,貌似她对这两个答案都不太满意……
窒息愈发浓重,疲惫感随之蔓延。
也不知?几时,季繁晕晕乎乎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外?面天色早已?大黑。
宿舍没?开灯,入眼一片混沌。
季繁入住得晚,床位是其他三人?挑拣剩下的,隔着阳台卫生间,靠窗角。
此刻,冷风正不要命地朝里灌,势头猛烈,吹乾了她鬓边的汗渍。
季繁短暂清醒,习惯性地,将手够上手机侧排的按键。
一小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