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蔓也跟着笑了笑。
“等抗战结束,我要回上海做航运生意,之后会有华琰二号,三号,四号,想想都有些得意。”
“能不能换个名字”青蔓挥手拍掉蚊子“我怕温琰会吐。”
朗华哈哈大笑。
“你今年”青蔓思忖“二十九岁了吧怎么还不结婚生子”
“我结婚不是害人吗”朗华见她被咬得厉害,便把胳膊伸过去“来来来,都来叮我,放过漂亮姑娘。”
青蔓心口闷,推开他的手“你做奸商已经很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帮军统干那些阴毒的事”
朗华眯眼望着夜色“我这辈子注定要堕落,一直落到地狱去。”
青蔓正想说什么,突然被他一把拽到跟前,“啪嗒”,手杖掉落,他掏出勃朗宁抵住了她的侧颈。
锄奸小组的三人当即现身,抬枪对峙“放开她。”
青蔓脸色大变“谢朗华”
他笑说“咖啡厅那么多人看着,你打算事成之后跑路吗”
“你早就知道”
朗华迅将什么东西套入她的手腕“替我保管好。”他说“放心,我已安排妥当,没人知道我今晚是来见你,你不用跑路。但是待会儿枪声一响,警察马上会赶到,你得立刻离开现场。”
青蔓脑中轰然炸裂,肝胆俱颤“你、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来不及了。
“我早等着这一天呢。”他在她耳边笑说“我做事绝不后悔,知道你们都恨我,但你们这辈子都忘不掉我。”
“谢朗华”
“不要怕,闭上眼睛。”他轻轻拍她的肩“代我向琰琰和秋意问好。”
青蔓被猛地推开。
紧接着枪声响起。
她看见朗华连中三枪,胸膛的鲜血把衬衫染透,他踉跄两步撞到城墙,整个人翻了下去。
“啊”
青蔓大喊,下意识想去拉他,可惜没用,他在她面前坠楼,掉到了底下黑黢黢的石坝。
“青小姐,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没错,朗华刚刚也说过,警察马上就到,得立刻离开现场。
他的死亡现场。
青蔓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南岸的。
现在几点了
警察到东水门了吗
有人给他收尸吗
一位更夫从旁边经过“小心火烛,严防汉奸”
青蔓浑身虚汗,仿佛淋了一场凄厉大雨,湿遭遭的,从头到脚。
什么东西空落落地荡在手腕间
青蔓抬起胳膊,低头看,一只蒜头镯。
谭娘娘的蒜头镯,温琰拒绝过的那只,他的蒜头镯。
他死了。
谢朗华死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这个人了。
那晚过后青蔓病了好几日,着烧,夜夜噩梦。
所谓人走茶凉,朗华的遗体被孟小姐接回,丧事却办得冷冷清清,不过老段和几个袍哥兄弟吊唁,军统竟无一人露面。
青蔓将他的死讯分别电报告知温琰和秋意。
温琰没有回复,秋意倒是抽空从湖南打了一通长途电话。
“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警察局还在调查,不过也是敷衍应对,我看迟早不了了之。”青蔓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