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了一下。
說是還是不是……
若說是,是不是代表他心裡對治好她一事也沒底?
少頃後,他道:「不是。」
江蘊本就不太亮的眼神又微微黯淡了一點,她低下頭,問道:「那為什麼?」
蘇明樟還是那句:「沒有為什麼,我高興。」
江蘊輕哦了一聲,用了以前說過的話回道:「千金難買相爺高興。」
蘇明樟又道:「這樣舒服。」
「嗯。」
「你不會死。」
「借相爺吉言。」
「嗯……」
而後車內沒了對話聲,只有江蘊翻話本子的沙沙聲。
起初幾頁她還看不太進去,腦子裡亂糟糟的,臉也發熱,後來她想著,活都不一定活多久了,她不要臉了。
她躺的舒服就好了。
那話本子裡寫,那世家公子生的玉樹臨風,貌若謫仙,及冠之年名滿京城,是大家閨秀們的傾慕對象。
她看到此,太抬頭看了眼蘇明樟的臉代入了一下。
接過一抬眼,見蘇明樟也在低頭看,還道:「翻頁,你看的太慢。」
江蘊扯了扯嘴角,道:「相爺不是說要少看這些東西,怎麼自己也看?」
蘇明樟道:「要麼一起看,要麼還給青姝。」
江蘊閉嘴低頭。
蘇明樟看書一目十行,一頁內容,他看完後還能看江蘊看上好一會兒,她才會翻頁。
懷中人嬌小軟糯。
她方才問他是不是怕她死了,蘇明樟從來沒有說過「怕」字,可是這次卻考慮了那麼久。
他想,總不能他救下的,一個兩個都護不住吧。
她要是死了,他以後再也不救了。
再也不動那一念之差了。
不如閉眼,一刀砍。
馬車外的嘈雜聲漸漸疏離,已經出了城,簾隨風動,時不時掀起一角,泄進絲絲縷縷日光,斑駁灑在書頁上,靜謐祥和。
這話本子前面正正經經,寫到中間,筆鋒越來越大膽露骨。
朝局動盪後,有些世家依舊是權貴,有些則跌落雲端,從此落魄,那世家公子便收留了這樣一位落魄貴女。
救命之恩,以身相報,這是話本子裡萬年常用的橋段。
後半本皆是兩情相悅,沒羞沒躁。
與那些不正經的小人書比起來,就差沒有圖畫了。
江蘊看到中間便意識到事情不太對,便佯裝睏倦,閉了眼睛不再繼續翻動。
蘇明樟悄無聲息地將下巴抵在她頸窩處,江蘊因著裝睡,也無甚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