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甭说管家,其他下人皆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管家迟迟没吭声,顾相抬眸“嗯”
管家屏住呼吸,低声道“老爷,夫人她和府里人说的都是不回来了。”
顾夫人和顾云渺只带走了亲近伺候的下人,走的那天许多丫鬟都抹眼泪来着。
“什么意思。”高大俊美的中年男子似乎一时没能理解,“不回哪儿”
管家硬着头皮“不回府里。”
擦着手的顾相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说出第一句话,后头的管家也就流畅了些“夫人还说让老爷您别去找她就这样各过各的,别、别再见面了。”
“”
顾相霍然转头,死死盯着管家。他似乎在平复心思。
巾帕在手上停留了半秒,被甩在了地上。
落日时分仍身着正服的男人大步朝外走去“备马夫人去了哪个庄子”
匆匆跟上的管家面相更苦了“老爷,夫人没说,没告诉府里留下的任何人,夫人还说就算您真的找到了她,她也不会见您。”
“若是缠得她烦了,她就是死在庄子里,也不会跟您回来。”
最后这句是顾夫人的假话,她还要好好活着去多看看呢,哪里舍得因为顾相这张老脸死了。
顾相不知,他已然跨上了马,手里握着鞭子,却无法挥下去。
门外人群驻足指点,四处茫茫。
天地之大,藏一二人,如水入碧海,太容易了。
顾相的头剧烈疼了起来,他冷不丁地回想起,几个时辰前,顾云卿冷冰冰的话。
他说“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不是“我”,是“我们”。
是我们
“老爷”
“主子”
马匹嘶鸣,人声嘈杂。
随从的护卫,接住了落马的主子,迅隔开人群,将人抬入府里。
“顾长庚居然晕倒了”张彰惊讶地来回走了两步,“你没看错”
“属下以性命担保,右相似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脸色不太好,很快就昏了过去。”
“这可真是稀奇,以顾长庚的体质,还有消息能把他气晕过去”要不是担心这是个诈,左相自己都想去顾府凑凑热闹。
张彰的兴致维持到落日,一斯文扮相的文人抱着数个画轴轻轻悄悄从小门进来,他也不如往日肃然驳斥“又去卖画了”
文人顿了顿,朝张彰一躬身,抱着画轴离开,倒也没斗气。
张府管家笑着说“大少爷瞧着最近心情也不错,听说手里的扇子卖了好几把。”
张彰淡淡应了声,合拢手里半面翠竹扇“他那画技,能有人赏识,也算是没白费这些年功夫。”
“老爷,有人传,说是找到高道长了。”
“哦”张彰弯起眼睛,仿佛很愉悦,眼里是冰冷的浅光,“我还以为,这人卷着酬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