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星河,距离地面不足百丈。
戚灵目光所及,九位巫师都浑身金光四溢,他们巍然不动,气机便连绵不绝涌向四周,紧跟着桑姑紧诵咒语,九位巫师迅化身为九粒金光,缓缓抬升。
天地之间,仿佛晕染了一层火石红的釉色。
九颗火轮,徐徐升起。
千里大地,蒸腾起茫茫白烟。
“定虚空!”
戚灵没有迟疑,将自身及绯红女使和徐健笼罩其中。
在这个时候,草原生了变化,除了定虚空罩定的地面之外,余处草木慢慢干瘪枯萎,肥沃的土壤颜色也由深而浅,整个大地不停龟裂,而后迅成了细腻的沙子。
连山一般的沙丘,死气隐隐,广袤大地,被九颗火轮迅抽干了精魄。
枯燥的熏风,冲透沙地而出,自此地方圆五百里,连只活物也见不到了。
空中,有了十个太阳。
光芒无比,难以直视。
此时正值夏季,炎炎之气本就上浮,再被十个太阳瞬间蒸腾,大地内的热浪狂涌,直冲天穹。
而白酉的剑气,竟被这股热流给拦了下来!
宗咸的印日九曜,巧妙借助大地之力,随着九颗太阳缓缓抬起,地脉蕴藏的阳气亦随之上升,无尽的光与热,令如同星河般的剑气也开始倒流溃散。
戚灵能够清楚望见,白酉压星河的威势逐渐散于天外,不复存在。
天地间,唯余炎焚与沉寂。
穹顶之上,飘浮的那粒黑影也格外惊诧。
白酉喃喃道:“九曜?破除一切的力量。”
※
元狩城西六百里。
一间茅草搭盖的屋舍内,匆匆跑出一个小孩。
他满头大汗,脱下被汗水浸湿的短衫,不停在脸上挥舞,身旁一只小狗,耷拉着舌头喘个不停。
他见到自家圈养的羊羔都瘫软倒着,急得到处张望,可家中长辈似乎都出门去了。
小孩溜出院墙,现乡亲近邻的叔伯奶奶们都举目西望,满脸悚然。
小孩也朝那个方向看了眼,顿时感到十分的难过。他很诧异,虽然时常有海市蜃楼会浮现在半空,可他从未曾目睹过十个太阳齐列天穹之景,那一抹光芒竟极度刺眼。
而这个后果就是,太热了,实在酷热到令人无法忍受。
小孩见大人们纷纷跪地祈求,但毫无作用,最终陷入绝望的沉默。
小孩哭了,呼唤着父母的名字,汗水与泪水交织,淌满了脸颊。
哭了一阵子,小孩突然止住悲声,他溜回房间,搬凳子从墙壁上取下了一张弓和几支箭。
那是父亲打猎最爱用的几张弓之一。
小孩面露愤怒,用牙咬着箭,紧握弓把爬到屋顶。
一颗太阳稍微偏东,九颗太阳并列在西,小孩面朝西方,心中想的是,我要射掉它们!
他拼尽全力,搭箭拉弦。
啪!
弓断了。
箭,犹未撒放。
小孩急忙溜回屋内,又取了一张弓回来,第二次拉,仍没敢使用全力,可七十磅硬弓又被应声扯断。
小孩跳回地面,望着瘫倒的羊羔和狗儿心急如焚,蹲下身子抱脑袋难过。
一个阴影,出现在小孩脚边。
“孩子,来用这把。”
小孩猛然抬头,见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递过来一张泛着幽绿色的短弓,他另一手还送了十支箭。
小孩没问对方姓名,抓起弓箭就窜上了屋顶。
他这次没有冲动,试着先轻轻拉了拉这把奇怪的弓,惊奇现那根弦竟纹丝不动。
黑袍男人仰头道:“用点力吧,对着那多余的太阳。”
小孩嗯了一声,咬紧牙关跨步抬手,右手死死拽弦不动,靠着左臂和胸膛的力气去推这把弓。
咔咔咔。
小孩挽弓如满月,对准了第一个太阳,瞬间松开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