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问,那团墨色才从窗影缝隙当中缓缓透了进来,那隐约浮现的五官扭曲出一个不太像样的笑容,嘴唇张合两下,方才发出了声音:“主君已下令。”
不过过了些时日,墨影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但吐字清楚。
这破封的墨影既然已经重新徘徊于此,便是受了顾亭尘的传唤,一刻耽搁不得。
苏伯琼只应了声是,便持剑而出,倒是将守候多时的墨影惊上了一瞬。若他再不动身,这尘门诡阁,恐要成为第二个竹楼。
“苏……苏公子且慢些。”
墨影一抖身子,眨眼间已经变成了毛毫状的“山河印”,急急跟了上来,在苏伯琼跟前打了个转儿。
他接着才开口道:“阁主在底楼等着呢。”
苏伯琼应了一声,随即跟着引路的墨影,穿过诡阁之上的层层迷障,来到了底层。
顾亭尘此时仍着一身白衣,身后左右副使分立两侧,似是已在此处等候良久。
“阁主,苏公子来了……”
左副使一开口,顾亭尘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伯琼立在远处,眼见着顾亭尘打断左副使之后,忽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仔细听着什么。
诡阁之下必是藏着能震慑仙门的庞然大物,不然顾亭尘不会有这一分谨慎。
左右副使对视一眼,又纷纷屏息,分别抬起了一只手。
只见他们手掌连通一侧手臂之上青筋暴露,虬结出了盘曲错密的形状,接着生出了鸟羽,不过左副使为白羽,右副使为黑羽。
两色的长羽轻飘飘飞至半空,跃出了一星黑焰。
火舌将羽毛灼食而尽,只留下单薄飘零的羽茎。
这羽茎最终落到了顾亭尘的掌中,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倏忽间化作了齑粉。
此番情景,令苏伯琼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佩剑,也是在眨眼之间化作碎末。
顾亭尘瞥来一眼,左右副使心领神会,分别掐出一诀,只见二人都幻化成了虚影,随即穿过诡阁外层,撇下了几根双色交叠的长羽。
随着左右副使身影消失,遥遥传来了几声凤鸣。
——
诡域之内,各类咒术阵法颇多,大都诡异难测,又从亲眼见过的修士口中进一步夸大,一传十、十传百,仙门内外都对此十分忌惮。
然而苏伯琼身在诡域多日,心知这些阵法同仙门当中的并无太大差异,只是还需些引子。
就算是仙门阵法,也难离灵器法宝作为护持之物,何况是诡域当中的阵法。
不知顾亭尘为何这时候思及启开一阵,但这想一出是一出是诡君常态,苏伯琼不以为怪。
苏伯琼问道:“你既已打算赴蓬莱府,又为何在此设阵?”
“你内性聪明得紧,不妨猜猜?”顾亭尘一笑,周围顿时燃起了滚滚黑焰,自然而然绘出了圆圈,将苏伯琼圈禁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