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顺畅,等到黎家门口,黎峰还抱陆柳下车,让陆柳耳根子都热烫热烫的。温度蔓延到手掌,黎峰牵着他进屋拜堂,摸着他的手都是热乎乎的。
陆柳还没摘盖头,需要看着脚下的路。
黎峰给他的安全感十足,黎家也确实稳当。他进门以来,满耳朵听见的都是喜庆吉利话,让他好高兴好满足,心中无比安定。
拜堂无意外,礼成之後,陆柳就被送到屋里等。
黎家老三黎顺过来陪他,还给他端了饭菜进屋。
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句刺耳的话,是个女人的声音。
「陈家真是阔气,拿这样一块花哨的盖头来,瞧瞧这绣样,得不少银子吧?买个盖头,连嫁衣钱都掏不起了?」
顺哥儿回头低斥了一句:「二嫂!你这话让大哥听见可不好!」
这位二嫂哼了声,果真没再说话。
陆柳听懵了。
村里人出嫁,不都是蒙块红布就过门了吗?
不过也没事,看样子「二嫂」是怕黎峰的。
顺哥儿把饭菜放下,回身去关门,让陆柳来吃饭。
「别客气,外头摆了酒,我大哥也在吃呢。」
陆柳生病後就没吃饭,两碗疙瘩汤就是水,一路颠颠,他就饿了。
但他不知道要不要拿下盖头,在他的认知里,这盖头是要他男人给他拿下来的。
顺哥儿问他吃不吃,陆柳跟他说红盖头,顺哥儿都听笑了:「你吃完再蒙上呗,我大哥又不是没见过你。」
陆柳想想也是,就愉快地把盖头扯下来。
今天办婚酒,菜都可好了。
陆柳见识少,就认识鱼丶鸡丶鸭,还有猪肉丶猪下水。
他面前这一大碗混装的菜,他好几样都不认识。
顺哥儿跟他一样样说:「里边有兔子肉丶羊肉丶孢子肉,都是我大哥从山上打的。外头还有蛇羹,我不知道你吃不吃,就没拿。」
陆柳害怕蛇,连忙说不要。
顺哥儿看他吃饭就是吃饭,一句多的话也不说,都不打量打量这间屋子,也不找他问问大哥的情况丶家里的情况,不由好奇。
「你没什麽想问我的吗?」
陆柳不知道要问什麽。
他记起来在陈家上茅房都挨骂的事,这事不好问黎峰,他张不了口,就问顺哥儿:「家里种地吗?」
顺哥儿点头:「种啊,十几亩地呢!」
种地就会施肥,施肥就可以上茅房了。
陆柳放下心,继续乾饭。
顺哥儿跟他找话聊:「你问这个做什麽?想让我大哥去新村种地啊?他肯定不乾的,种地又累来钱又慢,他不喜欢。」
「啊。」
陆柳没食欲了。
黎峰不种地,那他还能随便上茅房吗?
他冬天就爱喝水,跑茅房尤其勤快,要是因这事被骂,他都抬不起头过日子了。
顺哥儿嘴快,又让他趁热吃。
陆柳再看这一碗好菜,问不出粪肥的事,把话都憋回去了。
外头院子里,黎家摆了三桌酒,固定了桌子,没定下人数,好多人都端着碗到处吃,还有小孩子在人群里穿梭。
黎母陈桂枝和两个儿子一人管着一桌的酒,让客人们吃好喝好。